魔族只笑,她双腿顷刻重逾千斤,死死压住陈西又双腿。
陈西又眼冒金星,又见黑白晕影,问道,“你会留我性命吗?”顿一顿,又道,“不若留我一命?魔域和剑宗交好百年……很不容易的。”
魔族再找不出血,贴上陈西又脖颈,稍停,仿佛嗅闻什么。
陈西又唯恐自己一觉不醒,黑甜至死,勉力攥紧负伤的手,无血可流,昏昏沉沉,痛也无用。
魔族反起兴致,宽容到由她拽头发,开了尊口,声音在血里滚一圈,餍足而血腥:“还有别的吗?”
陈西又紧紧看住她,通身泛冷,正小幅颤抖。
她意识到接下来是遗言。
意识到自己纯靠魔族扶住才没有跌到地上。
她抬起汗湿眼睫,眼睛是盐碱地上的月亮:“我比食粮有用些。”
魔族挑眉,瞳孔缩成针状,让人想起干涸的血,反射有宛若天性的残忍与快意。
她埋向陈西又脖颈,像是一个带血的吻,满是欲望的咀嚼。
形势危急,命在旦夕,陈西又在灵池点兵点将,强行抽调木呆子传承,决定不计代价地绝地反咬。
于是时间放缓,灵力倾巢而出,识海中的爱意抽干她意识,榨干她骨肉,披着皮盈盈而起。
魔族却停下,她拎起剑修的头,好似提起个西瓜:“你——”
陈西又梦似地抬眼,情意牵绕她眼角眉梢,让她像头被胡萝卜钓得昏头乱向的驴,顾自情深似海到闻者落泪。
魔族皱眉不解。
剑芒一闪,魔族罕见地动作大些,后退两步,脚步前轻后重。
陈西又持剑,眼花到见不清魔族位置,用完阙碧疗程后,木呆子传承似是闹起脾气,不到真要死了不许她用,掣肘已多到弊大于利,只方便她背水一战。
这里是可以放句狠话的。
陈西又捏紧乐剑,慢腾腾感受骨头断几处、裂几处,自己还能撑多久。
于是狠话放得漫不经心:“都说过了,我还是比食粮得用些。”
魔族歪头,喝饱了血,肌肤透出点血色:“你不是剑宗招数,用你们人的话说,这不是旁门左道里的旁门左道,下九流里的下九流么?早几百年断根了,你从哪个坟里刨来的,教教我?”
“……断根了?”
魔族乌有耐性,不发一语,身形鬼魅般一闪,突至陈西又身侧。
有爱止痛兼突破境界,陈西又强行躲了,境界天壤之别,堪堪躲过一半,来势汹汹的一击擦过肩臂,打出个不见血的洞。
陈西又踉跄站稳,佝偻着咳嗽,血从五脏涌上来,架子脆得一戳即破,人惨白得流乎风中,眼神照样一往而深:“不能好声好气——”
魔族腾空而起,骤然闪至陈西又原先位置。
“——好好说话吗?”陈西又跳至黑马尾巴尖,咬住舌浅笑,不防咬破皮,尝到甜津津的血味。
方才魔族踩着的地板,后知后觉,这时才爆裂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