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知道堕修不会再躲,就像堕修知道她必会出剑。
确认剑身刺穿自己后堕修后,她往下压。
剑刃剖开她,于是也捎带着剖开她身后的堕修。
仿佛堕修是买一赠一的那个赠品。
没有痛感。
于是她很平静地顺着划下去。
也不妨碍她向堕修请教:“你会杀傀儡吗?”
堕修笑道:“砍掉脑袋试试?”
她便抽出那把剑,倒提着剑回转身,看向他:“你愿意让我试吗?”
堕修无有不可地一点头,血肉模糊的脸上裂开一个漏齿的微笑。
她却没有等他反应的意思,话落的下一瞬横剑袭上他的脖颈,用尽全身力气,“铿”一声撞上堕修的护体灵力。
堕修被压得一晃,竟不反抗,顺势倒在地上。
她摁着堕修肩头,转剑势为刺,剑身光亮一闪而逝,迅猛下压。
卡住了。
堕修用灵力拦下这一击,将这直冲他颈椎而去的一剑拦在筋骨之外。
“真努力。”他道。
她将另一手也压上剑柄,见奈何不得堕修的护体灵力,压上自己全身,哆嗦里使尽全身力气,剑身没有再下沉一分。
她望着堕修脖颈上她用匕首刺出的伤口,绝望地想,她当时为何不分尸。
“在后悔吗,”堕修很了解她似的,他的眼睛被她泄愤地戳过,眼皮上一道裂痕,其下龟裂的眼球流着血,“与其后悔方才没有砍我的头,不如后悔当初救我。”
她直面自己愤怒之下造就的伤口,指尖微微颤抖。
堕修应是看不大清。
他先是眯眼,又睁大眼睛,眼球里的血横着流过他的脸。
她看清他眼底的一汪血。
堕修噙着这一汪血,仿佛甚为欢喜,指点她:“你对尸体太宽和了,尤其是仇人的尸体。”
她默默,盯着他。
堕修在一片碎裂的视野里看到一只模糊的眼睛。
他想看清她。
想了想,抱着她的头抬起上半身。
他的动作被剑卡住了。
堕修或许是思考了,但恐怕是没有,因为他几乎是毫无停顿地,卸了灵力,靠上来。
剑身因他动作,利索地一推到底。
他于是终于看清她的眼睛,大抵是恨他恨得牙痒,泪光都洗不去眼底漠然。
堕修觉无所谓,笑得弓起身子。
声带被刺开一道新口子,笑声古怪离奇。
她没有理会他。
她睁着她清亮的眼睛,眼中流转柔润的眸光,将刺穿了的剑往侧边扯。
她想借机划下他的头。
意识到这一点,堕修更是厉害地笑出声。
这样的话,他真要开始期待了。
她察觉真实的那一瞬间。
堕修忽然放弃防御,她心知他有后手,但放不下尝试的执念,只是握稳手中的剑,更迫切地尝试切下他的脑袋。
他的脖子先前被她捅过数次,本就疏松如海绵,截面没有什么血,显出苍白的粉红。
剩下最后一点皮肉相连,堕修依旧不见怒色。
她望着他,感到错乱。
他的表现不合逻辑,也不合他先前表露的态度。
他为什么?
探究的视线落在他脸上,只见到伤口之上一对弯起的、血红的眼睛。
疑问在心头抓挠出血痕,她没有多话,趁着堕修的突发放水,干脆利落剑回带,削下他的脑袋。
堕修的头颅滚落到地。
断裂的声带仍在颤动。
她抬起手,下一步是斩下他的胳膊。
不能让他再活过来了。
绝对不能。
她会解决好的。
她——
“这样也是死不掉的。”堕修的头忽然做声。
“?!”她不可思议地、惊骇非常地看向他。
然后异常果断地斩了下去。
庖丁解牛是方圆界人人皆知的美谈,讲的是技艺非常的屠夫能凭一把小刀剖开一整头牛,无需用眼,下刀极快,转眼即成。
宗门教导的时候,会以此为例,勉励弟子往精深里研究杀人技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