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晚或许就是这么打算的,或许不是这么想的,但前者的可能无限大,陈西又能感到体内的情感正因他的注视沸腾。
一种隐秘而癫狂的喜悦。
“对,我希望你帮我找到他,然后我们合作,”陈西又从不知道自己这么会装傻,“最后一起逃出去,带着所有人,这个秘境还捕获了邱老庄的许多民众,或许每一个会说话的角色都是,我们可能要想很多办法……”
“出去了,然后呢?”
陈西又抬眼望他,脚下的人河开始不自然地涌动,她感觉有手拽住了她的脚踝。
人河听命于赵晚?还是人河和赵晚的情绪有关系?
“自然是大办庆功宴,把酒言欢,谈至天明。”
赵晚上前一步,他生得温文俊秀的书生模样,面色奇白,于是显得眼下奇黑,这么一步步上到近前,像个圣人书读疯了的、一辈子的童生:“谈至天明,然后呢?”
陈西又想往后退。
但不能。
某种灵活的、敏锐的直觉掐住她,告诉她绝不能示弱,绝不能退缩。一旦流露出一点逃离的打算,就再也没有以后了。
于是再怎么觉得不妙,她也一动不动。
“……”她却也不敢轻易许下承诺,虽然撒谎于她不算难事,她撒出去的空头支票也早已不知凡几,但对着这般神态的赵晚,陈西又有种颇为胆怯的直觉。
他或许真会,不,他绝对将她信口说的话当真,奉为圭臬,在她称此前不过权宜之计、如今大事已了不如各回各家之时抓住她,打断她全身骨头,要她哭着把兑现她的权宜之计。
“然后就大路朝西,各走一边,是吗?”
赵晚抬起了她的脸。
陈西又别开头,垂下眼睑:“不要随便碰我。”
赵晚的手一顿,仍是贴上了她的脸:“怎么一句话也不说了?”
陈西又默默琢磨,捏住赵晚的手腕移开他的手,更改要求:“不要碰我。”
“为什么呢?”赵晚低眼看陈西又抓着他手腕的手,他的目光是生的,仿佛某种寒凉彻骨的石头,“我明明什么都没向你要,什么都没向你做,你就要喊停了。”
陈西又松开他的手腕,她压下想藏起自己的手的冲动。
哪里都不对。
有什么东西正在失控。
失控的源头仿佛就在她的面前,但她不能随意地去做什么掐断这个源头。
因为这个源头渴望她的一切,不是血、肉、骨头、灵魂之类抽象的东西,不是可以延期、拖延的代价,他想要她的一切,立刻,马上。
因为驱动他的是爱。
因为让他靠近她、做出一副俯首帖耳姿态的东西是爱,是畸变而膨大的、面目全非的爱情。
通古道君在上,这是个什么东西。
如果赵晚和大吉祥一样,要的是二十五岁她自愿跳上他的餐桌,她点头便应下。
但他要的东西太近了,她确实能给,他也确实随时都能来要,那就很麻烦,非常麻烦。
因为她其实给不了。
她绝不能开这个头。
一旦她松口,不说赵晚会疯成什么样,她体内同样畸形的爱.欲会把事情推成什么样,她想也不敢想。
那不得被说书的硬锁在秘境里一生一世,谈何逃出秘境。
但他为什么摆出这副姿态?
人河缠住了陈西又的腿,陈西又寸步难移地,疑惑地注视赵晚。
他的实力远在她之上,他不上来硬抢,与她提议玩“更爱他”的游戏,说或许会帮她。
她以为他想要她心甘情愿,他在求一份情投意合。
可没有两步,他又改了主意,表现得一副执念深重、绝不允许她身边出现第二个男人的样子,逼问她怎会相信他的说辞,揭下愿意帮忙的伪装。
她以为他忍无可忍,决定撕破脸皮。
但他又很听她的话。
为什么?
赵晚仍旧盯着她,过于目不转睛,陈西又能感到体内的欲望蠕动。
她不很确定地望着他,语气飘忽:“赵道友不会,其实是个大好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