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书声嘲笑着她:【不只有热闹,还香.艳得紧哪。】
陈西又跟着它笑:“你再说呢。”
说书声轻咦一声:【怎么?你待如何?你现在又有脾气了?我以为你会装很久呢。】
陈西又很轻地笑,她必须轻些笑,观音丝维系的五内抽搐着疼:“我拿不了你怎么样,但惹急了,我也是会罢演的。”
【真是拿住了个天大的把柄。】说书声对此不屑一顾。
“说来,”陈西又重新拿起地上的“千年灵药”,扶着膝盖缓缓站起来,她弯着腰,希望用这个动作缓口气,“你现在不装被我打动了。”
【装了你也不信,没意思。】
“你几时觉得有意思过?”陈西又为自己鼓气,心道不痛的可以的,慢慢直起身,“说书这么久,词都会背了,戏也看腻了,你罢演过吗?”
【……】说书声贴到了她身后,在她耳后响起,形如威慑,又像情人间的耳语,【你又是在套话。】
“您真是明鉴,你不说,我好像都没反应过来。”陈西又不软不硬地刺回去,站到洞口,迈步向外走。
她没能走出去。
她自洞口出,又回到了洞穴尾。
她站在洞穴暗处,五官隐在暗中,看不分明:“不说书了吗?回到您心心念念的赵晚赵公子身边。”
说书声这回离她非常近,前所未有地近,它仿佛枕在她的颅脑之中,痛饮她脑中的浆液,也因此,它的声音透露出某种晦暗的情绪:
【这样得罪我,我要是愿意,我能将你困在这,关个千年、万年,你猜,你会在哪一天受不住求我?】
陈西又笑得眉眼弯弯,梨涡浅浅:“不用那么久,我现下就会求你。”
【哈,】说书声笑将起来,【认输这么快,装也装认真些,摸什么剑啊。】
陈西又举起双手,那株千年灵药在暗中发着轻盈的光。
说书声:【别打听,别想旁的,好好把这出戏演完,你也不想活不过这场戏对吧?】
“您说的是。”
【……也别阴阳怪气,我真会把你扔这,最后领着个疯了的你演完所有戏。】
“这个我很相信。”
她的声音轻缓而稳定,有好似认命的柔软,也有南墙撞破的决绝。
说书声不信她:【又装乖?】
陈西又只道:“有赵夫人、赵公子在前示范,我很相信你的手段。”
说书声仍要刺探:【那你是怕了?真要学乖了?】
陈西又问它:“真要关我的话,这千年灵药我能享用一回吗?”
【……】
久久等不到回音,陈西又撑着洞壁,语句很轻:“真的走了?”
“要关我多久?能早些回来吗?”她转着手上的灵药,灵药的光芒映亮她双眼,“一整株不行,摘片叶子分析药性行吗?”
她从储物符摸出药盒,一应工具俱全,当真要动手。
说书声施施然现身:【我劝你别。】
它古怪地笑了,笑声沙哑,却透着异样的甜蜜:【你要是真的吃了它,我是真的会掏出你的肠子,从里面把它原样剖出来的。】
这说书声性情离奇立场难辨,声音是可男可女可老可少,许是说惯了书的原因,说什么话都情绪丰沛。
但这段血腥的威胁它说得颇平静,太平静了,反像在忍受某种莫大的期待。
【我不介意做这种事,但你还是别玩这个。】
陈西又原样收回药盒,十分恭谨地将灵药捧在掌心:“我们这便动身去寻赵公子,可好?”
【你这——好罢。】
【费了好一番波折,素衣仙子终是取回了灵药,她推门而入,赵公子不知为何摔落到了地上。】
【素衣仙子忙上前切脉,指尖脉象乱行,灵力胡走,外出采药这一来一回的功夫,赵晚竟已是弥留之际。
【再顾不得其他,素衣仙子将灵药衔于口中,向赵公子哺喂过去。】
陈西又已拿出药钵严阵以待,一副即刻就能炼药的阵仗,乍闻说此言,她倒没有立时说荒唐。
只是很不可思议地看向说书声方向。
半晌,她却是笑了。
气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