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糊弄的警局也不会?”乔澜起问。
“不会,”陈西又示意乔澜起看向头顶监控,“方圆界除烟火众外灵力错杂,监控调试后堪堪能录像,无法上传,但也够用,至少,像这样无一人留守的开了天窗的情况,再糊弄的警员也知道要断了监控。”
师妹一句话里信息繁多,乔澜起无暇细问,只要个结论:“怎么说?”
陈西又:“纵使擅离职守不可避免,消去物证也不见得能逃过惩罚,但能不能和做不做也是两回事,但监控开着,或许能回看局内何时出事。”
也是烟火众办案的习惯作祟,陈西又熟门熟路走向监控室。
对上满屏监控,才想起调取录像需要密码。
“失策,”陈西又转了一圈,没找到万时写密码的本子,反应过来,人一阵恍惚,“我没有邱老庄警局的权限。”
乔澜起点了点屏幕上焦急仰头看着监控的小贼:“他在说话?”
陈西又操作两下,小贼的声音传了过来。
小贼:“他们在吗?”
乔澜起来不及讶异,就见陈西又拨过话筒回话:“不在,邱老庄警局平日里会空吗?”
“不会的,”小贼指天,脸上表情像要哭,“一年三百六十五天,一天也不空的。”
“近来邱老庄可有大案?”
小贼挠乱一头短发:“没有,怎么会有,大案子路过的好心修士会帮忙,张姨他们都普通人,劝架的手法利索点就够吹很久了,不会冒险的。”
小贼慌得不行,手在头发里一通乱抓,对着监控眼泪汪汪,全身抖若筛糠,只双脚牢牢钉在地上,不敢越“无关人员请勿进入”的雷池一步。
陈西又一时陷入沉思,见他害怕,安慰道:“先别哭,会没事的。”
“哦,我说也会没事的,”小贼想笑,脸上肌肉一动,眼泪都快从腮帮子滚下去了,“我说也是,都十几年了,从来也没出过事,可能是追个大贼忘记留人了,张叔确实有点糊涂,也不是没闹过笑话。”
小贼越说越没谱,抱着脑袋揪头发。
“怎么会这样啊,”他将脑袋好一顿揉,竟揪下一顶假发,露出个光溜溜的头顶,“没事的没事的,仙子仙君都说了,没事没事的。”
他好不了,又要哭。
忽然眼珠一动,像是听到了什么动静,扑了出去。
陈西又与乔澜起交换过一个眼神,跟了出去。
一辆三蹦子上跳下来三位警员,灰头土脸地互相拍灰,见了小贼,齐齐一愣:“怎么回事小齐?又偷了?”
小贼气急败坏,挂着眼泪跳脚:“我偷没偷你们心里没数吗?局里一个人也没有!没有这样开警局的!!”
“也不是我们要走的,本来派了车送个老太太去医馆,谁想回来路上车翻了,小林伤了,传到我们这变成小林重伤也要送医,留了老王守着就走了,怎么,老王不在?”
“不在!”小贼从一紧一松里回过神来,大喜大悲成了大怒,“没有这样吓人的!”
“担心我们?不如少偷几次,这不比你来了警局找不见人跳脚强?”
“没偷到,两位修仙的带我来的。”小贼低了头。
“修仙的!”警员大惊,“你胆子非要这么大不可?你那手就非要这么欠?你,你哪次真吃大亏,后悔就来不及了!”
小贼在这最该认错的当口变了态度,梗着脖子一声不吭。
警员说不动他,揪了他向陈西又和乔澜起道歉。
陈西又与乔澜起在警员的絮叨里签过一应资料。
陈西又望着林警官桌上的杯子,问:“他一直这样?”
“定会给他关到再不敢偷东西……他?小齐?”警员一怔,反应过来陈西又问的什么,吸一口气,转了口风,“局里拿他没办法,进去又出来,没几天又给抓过来,又进去,凑钱让他读书,读不进,说读书克他,他又一个亲人都没有,读书又有什么用,来来回回的,好像把警局当家了。”
陈西又:“小齐他是做不了其他活计吗?”
“不是!他脑子灵光,又有手有脚,”警员下意思地维护两句,顿了顿才续说后面的话,“就是,说不通,总说些什么没人在乎他的怪话,说偷一次能吃三天,一人吃饱全家不饿,就这样吧还能怎样之类的傻话,然后成日被各路人扭送来。”
乔澜起上前一步,盯着警员:“今日警局无人值班——”
警员搓了搓手下的检讨单一角,搓到纸张边角卷起:“也是怪得很,王叔今天请假,按理说不该忘的,至少会有一个想起来的,但当时消息传过来,所有人跟魇着了一样,乌拉拉全冲出去了,路上还翻了车,也是倒霉。”
陈西又:“小齐喊你林姐?”
“啊……对的,”林警官垂下眼睛,“都说了不能把警局当家的。”
陈西又:“杯子很漂亮,是小齐送给你的吗?”
“……是,”林警官摸了下杯柄上的“林姐谢谢”刻痕,语气说不上是遗憾还是慨叹,“都说了,不用送,他,但凡有个家呢,是不是就不至于过成今天这样了?”
陈西又想一想,向她笑:“他既然会送东西,知感恩,也很将你们放心里,或许明天,他就将你们的话听进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