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肖齐二人跟着守卫在夜色中走了许久,待远离一簇簇草屋,至一处幽深山谷时,拔剑声终于响起。
此时无风,雪白的刀刃闪着寒光,连成一排,堵住了前路。
肖三早有预料,扭扭手腕上前一步。
剑影一晃,霎那间,几道身影碰撞,难分彼此。
肖三武艺不俗,但毕竟赤手空拳,还要护着不会武的齐伍,十余个来回后似有颓势。
而与此同时,远处隐隐有火光亮起,夹杂着喧哗——此处动静太大,招来了别的守卫。
“砰砰砰”
肖三旋身踢飞三个守卫,回身时被一人偷袭,躲避间露出了身后的齐伍。
齐伍手里捧着什么,见肖三陷入被动,下意识想上前,而他身侧的守卫伺机已久,趁机提剑刺去!
却见长剑逼近那修长脖颈的前一秒,齐伍扬手一挥,雪白的粉尘迎风而来,灌入眼眶鼻腔——
“倒。”温温和和一声。
那人手一软,一头栽了下去。
“咚”的一下,不轻不重,却在这刀光剑影间吸引了所有注意。
场面安静了一瞬,围在齐伍周围的守卫纷纷保守后退——
“你使了什么巫术?!”领头的厉声质问。
当初他们抓人时分明仔细搜过,除了那个装满书册和银针的箱子,其他乱七八糟的丸药圆盘黄纸全都扔了,他们怎么还有东西?
“我是大夫,”齐伍淡淡道,“你们眼中漫山的野草,在我这里都是制药制毒的好东西。”
此话一出,其他人退得更远了。
“……阴险。”领头人恨恨道。
“喂喂喂,好一个贼喊捉贼啊!”肖三边甩手边嚷,脚步轻转和齐伍背靠着背,自牙缝挤出一句——
“洒那么一大把,还剩多少啊?”
“……不多了,现在用吗?”
两人面上云淡风轻运筹帷幄,实则心底都万分肉疼。
在这短暂的沉寂间,谷间隐约响起风声,带着几人的袍角猎猎作响,似有席卷而来之势。
肖三朝远处瞥了眼,见火光越来越近,重整架势,“再拖一会。好不容易搞出点毒粉,趁着今夜天时地利……物尽其用。”
话落一脚勾起地上的剑,挽了个漂亮的剑花,挑衅之姿溢于言表。
打斗一触即发。
齐伍不知又从哪摸出几根银针,唬得众人纷纷后退,生怕他来一招传说中的飞针杀人。
于是围在肖三面前的人愈来愈多,剑光一批赛过一批,却始终压不下他半分。
战况陷入胶着时,“援兵”到了——
肖三一剑挥退面前人,退回齐伍身侧,气息不稳,“洒!”
齐伍两手大开,奋力一扬!
“退后!”前面的守卫厉声喝道。
却是来不及了。
今夜吹东风,一片雪白洋洋洒洒向东而去,正好是“援兵”赶来的方向。
或许因为风的挤压,粉末融入了空气,哪怕捂住口鼻也会从发肤钻进身体,无处不在无孔不入,几乎是瞬间就叫人手脚发软。
数十人只能眼睁睁看着肖齐二人消失在密林里……
·
“……”
“……怎么样?那个还在吧?”
风声呼啸,人声嘈杂,盖住了草丛间的窃窃私语。
“……还在,”齐伍蹲在肖三旁边,扒着草的缝隙观察——整个萧家寨都被刚才的动静惊动了,火光一片接一片亮起,将整个山谷映得恍若白日。
他有些不放心,“真要干吗?”
“废话,”肖三看他一眼,挑眉,“不要告诉我你下不去手。”
齐伍立刻摇头否认,随即又踌躇起来,斟酌措辞,“只是觉得这招有点……太损了。”
肖三听出他话外之音,轻哼,“你就是太规矩了,都什么时候了还在乎体面呢?”
“……”
“光逃光躲也太憋屈了,必须给他们使点绊子!”肖三咬牙,将指关节掰得咔咔作响,“这叫兵不厌诈!”
“……有道理,”齐伍很快被说服,“那我们分头行动,注意安全,三日后务必去到师妹说的位置。”
“你也是,实在找不到机会就别勉强,设阵才是最重要的。”
“……”
窸窸窣窣的声音朝两个方向逐渐远去。
·
一个碎嘴一个怂包,在众目睽睽下放毒逃跑,数百守卫将萧家寨翻了个底朝天都没找到人,这对萧帧来说堪称奇耻大辱。
领头的挨了孙群的骂,誓要在“解决柳拾月”这事上做好功夫。
吃一堑长一智,这次他决定只派两个人,下的指示是“就地解决”。
地牢。
“要我说当初就该直接在此地杀了他们三个,老大非要带出去,这下好了,圣使发怒,谁都没个安生!”
“可不是,头上只要发个话,累死的还是我们这些小喽喽……”
两人抱怨着爬下阶梯,甫一转身,目瞪口呆——
铁锁孤零零掉在地上,栏门大开,逼仄的牢中空空荡荡,半个人影都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