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后，在国外的陈燃接到了裴厉打的电话。

电话那头裴厉说：“方远死了。”

包厢内重金属音乐的加持让陈燃没听清，他踩上桌子，扯着嗓子问：“什么？你说谁死了？”

周遭因他的举动安静了些，听筒里裴厉声音很沉，像浸了冬夜的冷水，又重复了一遍：“方远死了。”

这下听清了，可陈燃像是被定了身，喉咙里发不出半点声音。

这些年他看似放下了，实际上在Velocity Hive的日子，他仍不断地留意着N组的消息，还借着在Nova的发作，和N组有过几次短暂的交锋，只是他从没有遇到过方远。

他总觉得方远在躲着他，但现在方远死了。

遭酒精麻痹的神经被唤醒，陈燃猛地抬脚，一脚踢飞了桌上的水晶杯，杯子飞出去撞上前方的显示器，碎片飞溅，连屏幕都变得四分五裂。

他吼道：“都给我滚！”

男男女女们哑了声，陆陆续续冲了出去，陈星把音乐关了：“怎么了？”

陈燃捏着手机倒回沙发里，双腿伸直了交叠垫在满是狼藉的桌上，声音沾着酒气：“你也先出去，我接个电话。”

“行，隔壁新开了家中餐厅，我去给你打包份小馄饨醒醒酒。”

陈星作为助理还是事无巨细，当初陈燃找到他，让他决定要不要一起出国。

瞅着某前老板坠入爱河，他咬牙接下了这份高薪聘请，三年里，陈燃从来不让他接触Velocity Hive，他的日常就是陪吃陪喝陪玩陪...陪不了。

临走前陈星掩上门，找了个保镖在门口守着，反复叮嘱：“里面那位有任何不对劲的，给我打电话。”

陈燃脾气暴，但对他来讲不是个难相处的雇主，大多时候他说话，人还是能听进去的。

包厢里彻底安静下来，过了好一会儿，裴厉没等到陈燃出声，试探地问：“准备什么时候回国？”

自从陈燃出了国，三年间竟然一次都没回去过。

打火机咔嗒一声响，陈燃点了根烟，海上的风刮伤了他那双勾人的眼睛，剩下更锋利的冷光。

他吸了口烟，烟圈从唇间溢出，模糊了眼底的情绪：“再说吧，不想回去。”

“回来有事和你说。”

裴厉说完自己先顿了顿，总觉得这句话在哪儿听过。

陈燃没听出人的异样，直白道：“有什么事不能直接在电话里讲？”

“电话里讲不方便，回来见面聊，也这么久没见了。”

陈燃低吟一声，将烟头按进烟灰缸，火星熄灭他回道：“知道了，过两天回。”

说完，陈然挂断电话，起身出了包厢就往酒吧外走。

有酒保替他拉开了厚重的玻璃门，冷风灌了进来，酒保恭敬地说：“陈先生好走。”

他照例给人塞了一百刀的，忽然想起那年——

同样是冬天，同样是裴厉给他打电话，同样是回国，那晚他对方远说。

“方远，跟我回国吧，我养你。”

可今天，裴厉说方远死了。

陈燃裹进了身上的大衣，风刮得他眼眶发干，他或许是该回国了，弄清楚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

方远死亡的消息是林谦传回来的，裴厉那会儿正在蜂巢陪白榆赛车。

刚跑了一圈摘下头盔喝水，就看到林谦的消息，他让白榆继续去玩，转头给陈燃打去电话。

他太清楚陈燃这些年对方远的执着了，在Velocity Hive的后台，他能看到陈燃一次次检索N组的信息，能看到任务报告里隐晦提及的“疑似Joker踪迹”。

如果方远的死是真的，他不希望自己的好朋友一直困在这场没有结果的执念里。

只是，人怎么就死了呢...

裴厉靠在墙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壳，脑海里闪过了他最后一次和Joker的见面。

那是在白榆做完手术的一周后。

陈燃觉得熟悉的身影，他一眼就认了出来，毕竟对他而言，不陌生的还得是Joker。

而那天给白榆做手术的医生之一，便是Joker，他和Joker约了见面。

没有多余的客套，他们之间也不需要那些客套，裴厉问出了那句“你为什么这么做”。

Joker没直接回答，反而抬眸看他，眼神复杂：“你那天放水，就不怕我真的杀了你？”

“我相信你。”

获取陈家的密钥是N组交给Joker的任务。

可Joker却选择取出放在蜂巢的密钥，特意伪造了一个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