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轻落,带着点憋了太久的重量,嗒的砸在皮肉上,连同青年藏了半天的委屈一并汇向心脏的位置,引起阵阵抽痛。
“怎么委屈成这样了。”
裴厉偏过头,把脸沉沉压进白榆掌心,他肩膀轻轻抖着,却没有发出太大声响。
眼泪掉的越来越密,起初还在克制,后来就顺着脸颊往下淌,有些砸在白榆手心,有些则洇进白榆袖口的布料。
哭到后来,车厢内只剩下偶尔的抽泣声,像被揉皱的纸巾在指纹上摩擦。
白榆心里软得一塌糊涂,垂首吻了吻人额头:“好点了吗?要不要哥哥抱抱?”
话音刚落,他便感觉到裴厉的身体动了动,裴厉抬起手,指尖勾住了他的衣角,像是确认般拽了拽,随后点点头声音沙哑:“要。”
“那来吧,哥哥抱抱。”
白榆立刻张开手臂,裴厉像是找到归处的小兽一把扑进了他怀里,力道比想象中重些,带着未散的依赖将他撞得微微后倾,却舍不得推开。
“谢谢哥哥。”
颈窝毛茸茸的发梢扫的人发痒,白榆紧了紧手臂:“除了烩饭,还有没有别的想吃的,我让Ace一起买了带过来。”
裴厉的贴身保镖是以扑克牌为代号的,从A到K一共13位,Ace是一直跟在裴厉身边的。
“没什么胃口,不想吃了哥哥。”
他们原本是打算访谈结束之后去澜庭吃海鲜的。
“不想吃饭,那我帮你把手包扎了好不好?”
车上有药箱。
...
“那好吧...”
...
裴厉乖起来的时候简直不成样子。
乖乖地伸出手,摊平五指给白榆包扎,明明觉得痛,却依然倔强地鼓着脸一声不吭。
手不方便脱衣服,就乖乖地听白榆摆布,伸直的胳膊仿佛是幼稚园新报道的努力表现的小朋友。
之后乖乖坐在餐桌前吃饭,碰到好吃的会下意识分一半给白榆,尽管白榆碗里也有。
“手不方便,等下我帮你洗澡?”
白榆放下筷子,亲昵的邀约里是故意捉弄人的心思,小朋友脸上的表情险些没绷住,和他的对视里好似在谴责他居然“丧心病狂”到对小孩子下手。
末了裴厉才憋出一起带着气音的:“坏哥哥!”
最后澡自然是裴厉自己洗的,不过头发是白榆吹的。
吹干之后裴厉乖乖钻进了被窝,被子蒙过头顶声音发闷:“哥哥,你等下能不能给我讲睡前故事。”
白榆严重怀疑裴·小朋友·狗在撒娇。
“想听什么?”
他顺着裴厉的话问,没关系,他是个合格的家长:“等我洗完澡给你讲好不好?”
“好,我想听卖荷包蛋的小女孩。”
...听不了一点,白榆给裴厉讲了小王子。
“现在你对我来说,只不过是个小男孩,跟成千上万的小男孩毫无两样……”
“我不需要你,你也不需要我……”
“我对你来说,也只不过是个狐狸,跟成千上万别的狐狸毫无两样……”
“但是,你要是驯养了我,我俩就彼此需要对方了……”
“你对我来说,是世界上独一无二的……”
“我对你来说,也是世界上独一无二的。”
房间里只剩下了床头的台灯。
“哥哥...”
裴厉往白榆怀里靠了靠,浓重的困意连着声音都变得黏黏糊糊的:“驯养...是两个人变得很重要的意思吗?像我和你一样对不对?”
半梦半醒的模样,引得白榆伸出手,安抚地摸了摸人脸:“对啊。”
“睡吧。”
白榆合上书放回床头,又按亮手机看了眼,眼线那里依旧没有新的消息传来。
间隔着大半个地球的距离,想查点信息并不轻松。
稍加思索,白榆点开了观澜的数据库入口,这是他回国之后第一次启用这个权限。
通过后台可以联系到在线的技术人员直接下达任务。
没想到汤位刚好在线。
还是汤位先给他发的消息:“会长,这么晚有什么安排吗?”
白榆不再耽搁,立马敲下一行字:“帮我调一下音符大楼24层化妆间监控。”
后面还补了两个字。
尽快。
汤位的回复一秒跳出:“好的,可能需要三个小时。”
白榆抬手按了按耳朵一侧的蓝牙耳机,确认设备连接正常后,再次发送。
【白榆:发过来之后,给我打个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