笃笃笃——
上午十点的晨光漫过房间玻璃门的薄纱窗帘，在被子拱起的弧度上投下了斑驳的光影。
窗外的山白上是昨夜新落的雪，松枝弯出沉甸甸的弧度。
伴随着雪后特有的清洌传来，门板上响起几声轻叩。
白榆睡眠浅，几乎是声音响起的第一下眉头就拧在了一起。
紧闭的眼睛没有睁开，他下意识抬手向身边摸索。
裴厉今天醒得早，门敲响时正坐在床上靠在床头柜上看财经杂志。
正准备掀开被子下床，就见白榆的手一点点攀上了他的小腹。
在身材管理这方面裴厉还是挺自信的。
只是白榆的动作实在不安分，摩擦在他的肌肉线条上像是在挑战他的底线。
裴厉无奈地握住了人手，白榆趁机攀着人胳膊往人怀里靠去。
身体的温度在白榆贴在他腹肌上的半张脸下渐渐升高，他忍不住顽劣地捏了捏人脸。
“白榆，少爷可是没下限的。”
裴厉掐起白榆的脖子，弓着后背低头在人唇上重重吻了一口。
白榆还是没醒，嘴巴像是尝了滋味一样咂了咂嘴，他小幅度地推了推裴厉，“不许亲，还没刷牙。”
隔着被子裴厉在人凸起的臀部拍了一下，“我去看看是谁，回来再收拾你。”
裴厉没穿上衣，裸露的肩背在暖融融的室内泛起了蜜色的光泽。
他捞过昨晚随手丢在沙发上的羊绒睡袍披在了身上，带子交叠松松垮垮的在腰间打了个结。
行动间，胸前未褪的暧昧红痕若隐若现，他打了个哈欠，径直朝门口走去。
来敲门的是林谦。
被晾在门口这么久，林谦的表情始终如一。
可在看到裴厉没刻意掩饰的装扮后，心跳还是没忍住停了半拍。
老王昨天晚上把客人安排好了之后来跟林谦汇报。
林谦装作不经意地问了问：“这栋别墅的套房是怎么安排的？”
“先生，除了您这间之外，还有三间，一间小姐在住，另外两间我安排给了带着男伴一起来的裴家少爷和陈家少爷。”
也就是昨晚白榆是和裴厉一起住的。
而裴厉身上的印记，更说明了昨夜两人根本没在套房的主次卧分开住。
“早上好裴少爷，方便进去吗？”
林谦和裴厉视线碰撞，甚至没有丝毫的偏差，露出任何对裴厉房间的探索欲。
“当然可以”，裴厉面色和善，“不过白榆还没醒，他睡觉不安分，我们等下可能说话要轻一些。”
裴厉让开了门口的位置，林谦听了裴厉的话之后一阵恍惚，进门后甚至忘了换拖鞋。
皮鞋踩在地毯上发出的声音沉闷。
裴厉跟在人身后毫不介意，一副“小人得志”的模样。
两人在会客厅的沙发前落座。
裴厉心情好，主动给人倒了杯茶。
林谦端起茶杯递到唇边小酌了一口，温热的茶水划过喉咙，整个人这才缓过神恢复了他本来的状态。
林谦说：“晚上家妹在砚秋里宴请，想邀请裴少爷一起，不知道裴少爷有没有时间。”
“今天晚上吗？”
裴厉端起杯子捧在脸前，杯子挡了人小半张脸，他迟疑地问：“是私人的邀请还是公开的聚会呢？我这边可能需要跟父亲回个消息。”
“裴家的家教果然名不虚传啊”，林谦感叹。
视线毫不避讳地越过隔在主卧和会客厅中间的琉璃墙，像是要看透墙另一侧的光景。
白榆，这就是你选择的人吗？
一个没用的...私生子。
五指不自觉松开，杯底磕在桌面发出一声脆响，水花受力撞着杯壁险些溅出。
林谦缓了口气，重新看向裴厉：“那就先不打扰了，如果裴少爷确定能来，直接到砚秋里就可以了。”
送走林谦，裴厉直接三下五除二地扒了身上的睡袍就朝床上扑了上去。
白榆的意识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吓得回笼了些，半眯的眼睛看清面前裴厉的脸后，双手环着人脖子就把自己往人怀里送了送。
白榆的鼻尖蹭过裴厉锁骨凹陷的弧度，鼻子里溢出浓重的睡意嘟囔道：“谁啊。”
裴厉低头看了眼怀里赖成一团的人，一开始还惦记着收拾人，现在整颗心都跟化掉了一样。
“没事，卖保险的，再睡会儿。”
“嗯？”
...
这一睡就到了下午。
床上发丝凌乱的男人睁开了眼，窗外的天光刺得他下意识眯起了眼。
手伸向床头柜一阵摩挲，滚烫的掌心包裹住冰凉的眼镜腿，他拿在身前回神了好一会儿才彻底清醒。
戴好眼镜，镜片上瞬间多出了一团雾蒙蒙的水汽，他抬手随意地用指腹抹了两把。
视线终于清晰，他掀开被子从床上坐了起来。
目光越过铺着羊绒地毯的地板，落在了床尾处玻璃门外的露天阳台。
阳台上青年正捏着手机，像是在跟人打电话。
他往玻璃前靠了靠，外面白茫茫的一片看得他眼底漫开了些波澜。
他还没在南半球看过这么大雪呢。
指节弯曲，他敲了敲玻璃，示意了一下外面正背对着他的裴厉。
裴厉听到动静转过身，就见白榆只穿了条平角内裤，手指抠在两扇门的夹缝中准备开门，连忙挂断电话，在白榆即将跨过那道起伏的门槛前，手下利索的解开身上外袍的带子脱下，给人一整个罩住。
白榆本来开了门之后冷地缩了一下，谁知下一秒面前被人的阴影遮住，一件带着人余温的衣服在他还没反应过来时就紧紧的裹在了身上。
阳光透过云层，在雪面上折出稀碎的光。
他盯着阴影里青年雪亮般的眼睛，缓缓勾起了嘴角。
裴厉掐起人腰将人微微向上托举。
鼻尖相互碰在一起，裴厉问：“怎么出来了？”
“好大的雪，裴厉。”
“穿好衣服再去，外面太冷了。”
裴厉还堵在露天阳台的门口背对着整片山。
“要现在去。”
白榆嘴上任性，手却捏在外袍的带子处，将身前的布料敞开，圈着裴厉的后背就包了上去。
一瞬间，白榆感觉到了裴厉后背绷紧的线条，肩胛骨凸起的骨骼抵在他的掌心，带着点硌人的实感，随着渐变浓烈的起伏，缓缓舒张又顿时□□。
胸口处的皮肤相碾，裹在同一件外袍下的两人间丝毫没有多余的空间。
隔着薄薄的皮肉，他们甚至能描摹出对方肋骨的形状。
裴厉一手扶住白榆的腰，另一只手虎口卡在白榆细长的脖颈。
白榆被动地仰起了头，裴厉的拇指按上了他滚动的喉结，也一点点挤压了他肺部的空气。
裴厉的吻蜻蜓点水般落在了他的侧脸、下巴...
裴厉的手背绷起青色的血管，他止不住地战栗，喉咙里不禁发出呜呜的喘息。
“裴厉...”
吻痕一路向下落在了他的脖子上。
耳垂冷不丁被裴厉伸长的食指撩拨一般不轻不重地碰了一下。
他瑟缩着后退，却被裴厉按在后脖颈上退无可退。
“你有感觉了。”
裴厉渐渐卸了力道，白榆的呼吸一点点被释放，眼底蒙上了一层朦胧的雾。
他没注意到，裴厉半掀的眼皮漫不经心地瞥向了另一侧隔壁的露天阳台，上面本来还有人在坐着看书，但现在书留在小桌上，人已经不在了。
裴厉当然也有感觉。
如果不是时机不合适，他怎么会这么轻易放过白榆的。
裴厉又咬了咬白榆的嘴角，“去吧，我让他们送了衣服，等下你回来我先给你把药擦了。”
过了一夜，白榆身上的伤痕颜色淡了不少，但还得再抹两次药。
白榆不想换完衣服来就是这个原因，等洗漱完了、抹完药了、换好衣服了，那么出现在此刻的这种迫切的心也就淡下来了。
所以他向来不爱等。
偏偏这次，他似乎等得甘之如饴。
不过裴厉的想法就简单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