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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情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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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榆脱了带血的上衣,站在浴室的镜子前。

铁链抽打留下的形状在他白皙的皮肤留下了一道触目惊心的伤痕。

小心地拿指尖碰了碰,“嘶——”

白榆打开了花洒,隔着一扇门裴厉的声音响了起来。

“还没抹药呢,你伤口上别沾到水啊。”

水温升高,白榆拿起毛巾浸湿,应了一声:“知道了。”

但没过一会儿裴厉就不放心地走了进来。

裴厉肆无忌惮地打量着人,吹着口哨,顺手接过了人手里的毛巾重新涮了涮。

“少爷帮你擦。”

其实还是担心人,又别扭不好意思讲。

擦好后,蜂巢的医护人员刚好敲门。

见裴厉只让蜂巢的医护人员把药箱留下,白榆有些不确定地问道:“你会处理?”

从侧颈到锁骨,又一路蜿蜒到小腹,红肿的边缘处还有大片被链条冲击后留下的淤青。

这可不是只涂涂药就能好的。

裴厉的指尖沾着药膏,半弯着腰身子悬在白榆身前的动作顿了顿。

他迟疑地说:“我小时候经常挨打。”

“为什么?”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可能她不想要我吧”

话头打开,像是开了闸,白榆没出声只耐心地听人说着。

“她说她不要我了,要扔了我。”

“然后,每次打完我她就抱着我哭,说是后悔了。”

裴厉自嘲地笑了笑,“可是哪有那么多后悔啊,我记得有一年冬天特别惨,她拖着我,把我从五楼拖到了一楼,身上磕的青一块紫一块的,她甚至连药都不给我买。”

裴厉的指尖落在了白榆的皮肤。

感受到了肌肉上的僵硬,手下稍稍加了力道。

软肉向下深陷,白榆倒吸了一口冷气,甚至都觉得一下被裴厉按到了骨头里。

裴厉解释说:“有淤血,不揉开明天会更疼。”

忍着疼,白榆咬上下唇,眉头蹙起。

“既然怕疼,为什么要推开我?”

温热的呼吸打在白榆脆弱又敏感的脖子上。

白榆侧着头躲了躲:“没想那么多。”

就像是身体凭本能下意识做出的反应,尽管白榆从来不爱多管闲事。

裴厉抬头把眼眶中泛起的泪珠憋了回去。

他想,他真的爱惨了白榆。

...

那一年的冬天很冷。

他躲在出租屋里,又疼又饿。

剧烈的疼痛让那个蜷缩在薄被的身躯止不住地颤抖。

他甚至想着要不到外面冻死算了,反正他的存在对女人来讲也是多余。

城中村的冬夜,外面摆着不少小摊。

热气腾腾的家常滋味随着凛冽的冬风飘进这个似家非家的屋子,他决定吃顿饱饭再死。

他从女人某件大衣口袋里翻了十块钱出来。

他捂着肚子走出了家门,僵硬的动作更像是行尸走肉。

风雪扑面而来,他忽然想到了卖火柴的小女孩。

对于童话他嗤之以鼻,他才不会有想在火柴里见到的人呢,童话都是骗小孩的。

他现在就想,雪能不能再大一些,大到他躺下来之后能把他埋进去。

他捧起一碗八块钱的馄饨大快朵颐。

老板娘把找回来的零钱递给他的时候,突然说:

“诶小鬼,大晚上你一个人在外面不安全,快回家吧。”

他捏着两块钱纸币,眼睛充血,像只凶狠的小兽,“我没有家。”

“怎么能这么说呢!”

老板娘的声音里带着北方特有的粗犷豪迈,“现在没有,等你长大了,也会有自己的家了。”

长大...

他还能长大吗?

他漫无目的地走着,却在不知不觉中走到了药店门口。

两块钱被他捏在手里皱皱巴巴的,他咧着嘴角盯着磨破的鞋尖摇了摇头。

忽然,他余光中瞥见了一个熟悉的影子。

比他在十三岁时见到的高大了不少。

不愿让人见到他此时的窘迫,他连忙脚下一拐躲进了药店。

谁承想男人也走了进来。

在门口收了伞,又掐灭了嘴边的烟。

而后抖了抖粘在鞋面上的雪,这才走了进来。

似乎和药店老板还很熟。

一进来老板就吆喝道:“哟白榆,来啦,还是之前那两样?”

隔着药架的缝隙他偷偷看人,人不知在低声说些什么。

他忍不住在内心偷偷谴责了自己一句“变态”。

可或许是命运使然。

他低头时刚好就看到了放在货架最后一层的红花油。

今天知道了人叫白榆。

要不先不死了吧。

他蹲下身,抓起那瓶红花油就冲了出去。

他听到药店老板追出来诶诶诶地喊,也听到了白榆的声音。

白榆说:“算了,他的跟我一起结吧。”

等再后来,他被裴家接了回去。

裴英坐在沙发上问:“你叫什么名字?”

名字...他没有名字。

十八年间,女人要么叫他狗东西、要么叫他小赤佬。

他偷偷掀起眼皮,只觉得裴英和古雅高高在上。

终于他开了口,声音嘶哑:“历...”

天上何所有,历历种白榆。

历,私心让他想和白榆多靠近一点。

“那你以后就叫裴厉吧。”

...

“白榆,你太瘦了。”

因为太瘦了,铁链打上去连个缓冲都没有。

裴厉心里揪着疼了一下,眼神突变。

胡海该死。

如果不是怕吓到白榆,那根叉子就不是扎胡海手里那么简单了。

不过,他也不会让胡家好过的。

指腹在白榆身前划过,薄茧摩擦在身上除了药膏的冰凉还带动着周围的皮肤都滚烫起来。

裴厉的手指一路向下。

药膏化开时带着清冽的薄荷味。

气氛,倒像是在调情...

白榆躲了躲,“我自己来吧。”

“嘶——”

裴厉按在了他小腹最肿的地方,白榆疼得搭在床单上的指节猛地蜷了起来。

“你自己下得去手?”裴厉问。

答案毋庸置疑。

“平躺着,我把肚子上的给你揉了。”

白榆连忙摇了摇头,抵触的意味明显。

他挺怕疼的,刚刚裴厉那一下已经要到他的极限了。

“乖乖躺下,我动作轻一点。”

在这件事上裴厉同样分毫不让,态度强硬地拿小拇指勾掉了白榆的眼镜放在一旁。

大有白榆如果不老实躺下,他就会直接给人摁下去的气势。

眼前变得模糊,白榆撇着嘴,小腿一抬赌气般把拖鞋甩了出去,不情不愿地躺上了床。

药膏在白榆的皮肤上留下一层淡淡的油光,瘀痕和肤色的反差刺得人心里发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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