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姨菜摆上桌便要赶着去同小区的下一家，两人在门口目送阿姨出去，坐下来吃饭。

“早上去哪里了？难得起这么早。”陈寻扯闲篇似的不经意问道。

“去买本试卷，学校书店没找到。”白子俞垂着眼夹了筷子菜，塞到碗里。

“咋这么好学。”陈寻摇了摇头笑着。

吃完饭，白子俞去厨房洗碗，陈寻把桌子擦了，将周末制造的垃圾都收好放到门口，等一会儿回学校一起带出去。等都干完了，白子俞还没洗完，就靠在厨房门上看着他洗。

“顾女士本来说下午送我两的，我和她说刚出差回来就别累着了，我两打车去。”陈寻盯着白子俞的手在盘子上打出泡沫，将油污洗干净。

“行啊，我中午洗个澡，晚上回去不抢浴室了。”白子俞说。

“好。”陈寻答应到：“那你穿着校服衬衫去吧，明个也不用换了。”

正午十二点，白子俞正套着白色短袖拿着浴巾往浴室走，陈寻把洗衣机洗好烘干过的校服衬衫递给他，随口问道：“你校服有说什么时候发吗？马上冬天了，冬季校服我就一件。”

“班长说这周和高一的一起发，应该快了。”白子俞被堵在路上，接过了那衬衫。

“那正好这周连我那件一起送个干洗。”陈寻侧身让开，让白子俞沿着走廊进了浴室去。

等身后木门合上，陈寻转过身，却蹙着眉。

方才递校服时他特地看了，白子俞大臂上不是什么粘到的灰，那阴影是两三道疤痕，整齐地排列着。

那不是什么意外伤，那是人为的刀痕。

“已经快要看不出了，想必已过去有一段时间了。”陈寻心想着：“白子俞身上，究竟发生过什么？”

他揣摩着，竟然从这朝夕相处的人身上感到了一丝神秘色彩。他不是多管闲事的人，陈寻垂了眼往屋里走，合上门准备午睡，扑倒在床上才发觉脑子里还在翻来覆去想这件事。

像是开了个自动运行的程序，关不掉后台一样，不顾机主的意志得出了一大堆运算结果。

“肯定不能直接问。”他把头埋在枕头里自言自语道。他翻了个身，仰头望着天花板，耳边还听着白子俞洗澡传来的花洒水声。

“就留个心吧。”他想，他对白子俞，确实有探索欲。

白子俞全然没察觉到陈寻或许发现了一些端倪，他微微仰起头，任花洒的水浇在脸上，顺着脖颈往下流，耳边只能听到哗哗的水声，眼前却不断在复现那张就诊单上的字样。

“蛮好，至少没往更坏进展。”白子俞苦笑着，却觉着自己身在悬崖的钢索上，稍有不慎就是万丈深渊。

不过是死亡而已，黑色的，空荡荡一片，之后就再没之后了……他想，但是现在已经好些了，至少至少，不该再给别人家添麻烦。

他吐出一直憋着的气，伸手搓揉了下头发，将水温调凉些，舀了一捧水浇在脸上。

下午，月考语文和文综成绩随着返校一齐出了出来，走在教学楼任何一处都能看见拿着平板和试卷的学生在讨论成绩。

白子俞刚拖着桌子到这周的新位置，这周在倒数第二排靠窗，白子俞单手把椅子拎着过了排桌子，放下来后坐定了，伸手把窗推开。

凉风忽而钻进来，带着淡淡的花香，今年夏天属实热得太久，到现在桂花才开。

严子昱掐着六点十五背着书包进了教室，在黑板上草草写下：“物理不收。”四个大字，把书包往白子俞身侧的椅子上一扔，伸手把自己的书桌从斜前方拉过来，坐在白子俞身侧。

“我刚从老耿办公室出来。”严子昱也不看白子俞，愣愣地说了这句。

倒是陆泽听了这句话回了头：“咋样咋样，我都没敢去，我这次连班级均分都不到。”

“你没有什么要交代的？”严子昱愤愤偏过头。

“我看不到排名，前十几年纪排名都是A1呢。”白子俞说。

“难道说！”陆泽捂住嘴浮夸地表演震惊。

“老耿高兴地不行，这次年纪第一在我们班。”严子昱也不装了，上手一把揽住白子俞的脖子：“可以啊你小子。”

“只是理科，算上文综就不是第一了。”白子俞被他压得弯了弯身，嘴角却不经意勾着笑。

“谁管文综了，高考考文综吗！”严子昱撒开手。

白子俞不动声色扫了下班里其他同学的反应，虽然他们这一片起了些骚动，陆泽在一旁“铛铛铛铛”地唱着曲子烘托氛围。白子俞觉着陆泽就算自己考年级第一都不至于激动成这样。

而其他同学，只是淡淡往这扫了一眼，听了一耳朵，继续做自己的事去了，年级第一的风水轮流转，整个高一都没人能连续三次占住，自己就在这个班型，拼一下说不定下次就是自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