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题写完还有五分钟,白子俞把作业夹着严子煜的递到前面陆泽那里去,交完作业严子煜便开始收拾书包,“劳驾,等会铃一响我就得走。”
“那么急?”
“我住校,回去抢电梯。”
白子俞想到中午宿舍楼等电梯的盛况,点了点头。
铃声一响,白子俞让开身,看着严子煜冲了出去后,手里拢了拢几本要带回去的书,塞到书包里,出了门往楼下走。
陈寻在走廊口等着他,他走过去,他们又是并肩而行,只不过由于走廊拥挤的人群,他们无意间摩擦着彼此的肩膀和手臂,陈寻身上的味道又一次避无可避地钻到了鼻中,依旧是淡淡的柑橘香味。
走下楼梯,他们自南楼架空层穿过走向南门,出南门左转过马路,他们在公交站台等最后一辆末班车。
“你高一回去的时候有没有错过末班车的时候。”白子俞问他。
“只有一次吧,毕竟有二十分钟,只是有一次下雨,赶到的时候恰好车子刚刚离站,我在雨里追着车到红绿灯路口,恰好是红灯,师傅放我上去了。”
“要是真错过了,怎么办?”白子俞继续问。
陈寻想了想:“大概,给我妈打个电话,让她来接我,怎么?”他有些好奇白子俞为什么这么问。
“没事,只是突发奇想。”白子俞偏过头,他只是习惯遇事自己去找点解决办法,家里人大多靠不住,白子衿又离的远。
车子大概是这个时候来的,末班车上已经没有几个人,他们坐在后排的两人座,陈寻从报的侧袋拎出无线耳机,打开耳机盖,伸给白子俞,白子俞看了看他,拿了右耳。
陈寻戴上左耳,在手表上调出一首纯音乐,白子俞听着依稀有点耳熟,似乎是操场晚上放的那首。
公交车的空调风吹得后颈有些冷,白子俞缩了缩,在颠簸之中竟模模糊糊闭上眼,囫囵间打了个盹。
等到白子俞在车子一次剧烈的晃动中醒来,迷迷糊糊间,恰好对上了陈寻探查过来的目光。
“醒了?”
他下意识“嗯”了一声,迷迷瞪瞪睁了眼,耳机还带在耳边上,已经切到了不知什么名字的民谣上。
“还有两站到了。”
白子俞回了神,盯着天花板看了一会儿,蓝色的车顶上有些斑驳的棕色污渍,他在白亮的灯下眨了眨眼,灯的痕迹就暂时留在视网膜上,睁着眼亮着,闭着眼似乎还是亮着。
迷茫和不安在夜晚总是更容易侵袭而来,它们在昏黄路灯旁的角落张牙舞爪,攀上每一个过路人的肩膀,锤在心房上。
只这一会儿情绪发酵工夫,车就又到了一站,下一站就是目的地了。
车门又合上,陈寻伸手,摘了白子俞挂在耳边的耳机,却见身旁的人似乎在神游,窗外的路灯透过车窗,照在另一边的侧脸,却把额前的碎发照成橘黄色,而乌黑的瞳仁微垂着盯着前方。
这幅画面很好看,陈寻想,虽然他唾弃自己作为一名文科生居然词汇如此贫乏,可能因为白子俞本身就长得好看,这样形容一个男生似乎又太奇怪了,陈寻摆了摆头,抬眼,已经在播报站名了。
白子俞回了神,拎起放在椅背上靠着的包,站了起身。
陈寻才后知后觉站起来,车门一开,迎面撞上来是尚未散去暑气的秋风,于是一切心燥都有了解释。
陈寻回头,白子俞单肩挎着书包,衬衫随意散开在胸前,看了下两边的路,又抬头直撞上陈寻的眼神:“劳驾,我不认路,你别站那站着,我不知道往哪走。”
陈寻迈步往右走,白子俞跟在半步以后,几乎是并肩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