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两三点还翻腾着的闷热天气在四点多却透出一点凉意,要下雨了。
陈寻他们从篮球场撤了下来,讨论一下,打算去附近的煲仔饭解决晚餐。
桑虔和傅宗明不在,他们四个刚好占一桌,一人点了一份煲仔饭,浓郁的酱汁抚慰了胃,店里空调给得足,在这个阴郁的下午,显得格外舒适。
或许是现在在吃饭,陈寻没由来想起了白子俞,不知道那家伙有没有把晚饭解决了再回去,要是回去跑了个空……算了,陈寻想,他都多大人了,没人不会自己点外卖吃,我管这闲事。
晚上苟连川嚷着去看球赛,几个人约好各自回去洗澡,到余旭冉家见。
陈寻回家时在下半场赶上了阵雨,回家前是被淋了个落汤鸡,好在衣服是速干的,他摸了把脸上的水,抖搂一下胳膊,按开了家里大门的锁。
家里灯开着在,暖黄色的一下从门缝里撒出来,陈寻愣了一下,恰好白子俞此时擦着头发从楼梯上下来。
白子俞抬眼看了他一下,或许是展示一下这几日实在缺漏的友好,他念了一句:“回来了。”
“嗯。”陈寻盯着他看了一会,在被察觉之前把目光挪开了。“吃饭了吗?”
“没呢,我点了外卖。”
“还没送到?”
白子俞点了点头,迈步走向阳台,把紧闭的阳台门打开了。
湿漉漉的发尖有一部分没被毛巾包住,点在肩膀上,润湿了一块白色的布料。陈寻盯着那湿迹,本来想说些什么,最后还是作罢去,上了楼。
“我上去洗澡。”
陈寻再推开房门时,白子俞已经坐在楼下的桌子上吃饭了,点的外卖是煲仔饭,陈寻为这奇怪的巧合挑了下眉。
他查了下消息,苟连川已经在余旭冉家催人了,他看了眼埋头扒饭的白子俞,鬼使神差地,他问了句:“你今晚什么安排?”
白子俞抬了头,盯着他看了一瞬,才开口:“做张理综卷。”
“嗯,我晚上出去。”
陈寻从茶几上摸了车钥匙,塞进包里,自阳台拿了双干爽的运动鞋,套上脚,拿了门口一把黑色的伞,出了门。
晚上10点半,白子俞写完订正完一套理综卷,靠在床上拎起了手机,动态里陈寻发了一条球赛的电视屏幕,前面堆着啤酒瓶。之前陈寻问那一下估计是问他要不要一起去,但球赛他也不感兴趣,不如在家待着刷卷子好,他点了个赞划过去。
算着时间,给白子衿发了条消息,简单汇报了下。白子衿今天早上似乎没课,过了半响都没回复他。
他仰头在床上盯着屋顶深蓝色的天空,今天下了雨才发现,阁楼斜着的玻璃是看雨的好地方,但现下雨已经停了,外边没有光,也看不见星星。
假期还是带来了些空虚感的,他想,至少平日里忙的时候,就来不及有这些莫名其妙的情绪。
白子俞突然想起中考完,他独自一人从考场回了家。只看到张白子衿留给他的字条,说是自己和同学出去玩去了,让他到家给她打个电话。
他打了过去。
“考完啦,好好放松一下……对了,今天爸妈好像都不在家,中午你自己找点吃的,下午你想出来玩吗,我们打算玩剧本杀……”
白子俞还是没去,下午一个人坐在沙发上,被考完后巨大的解脱感和空虚感包围,也就在这个时候他收到他母亲发的一条消息。
“你现在在家吗?”
不在家能在哪?白子俞想。
“晚上我和你们爸爸有事情和你们说,叫你姐早点回来。”
他把这个消息转述给白子衿,一个人在家等到了晚上。
母亲带了些卤菜,凉菜回来,父亲下厨炒了个菜,一家四口坐在桌前,很久没这么和睦过。
“今天早上,我和你们父亲离婚了。”她这样说。
他听着这消息,才发觉,和睦原来还是假象,没维持到一个小时就被撕碎得彻底,他也没多意外,现下分开对他们来说是最优解。
这年白子衿18岁已经成年,他15岁,抚养权归属母亲,父亲每个月会给他在一张固定的银行卡里打上三千元生活费,生日和节假日会不定额多上一些,但那天之后他很少见到父亲。
一年之后,他来到H市,这个他在这曾度过五年的城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