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子俞坐在家饮品店里搅着咖啡里的冰块。他来得早,主要也是没地方去了。就点杯咖啡提神——他是有午睡的习惯的。
这家饮品店离他们初中蛮近,也不是什么知名连锁品牌。就是老板突发奇想地开了间店,这么多年倒是阴差阳错一直办了下来。
店内的装修翻新过了,当年他们来的时候地上铺着廉价的米黄色地砖,吧台凹出一种奇异的复古感,饮料味道一般,有股浓重的香精味,但咖啡喝起来不错,白开水免费续杯。
现在还不到两点,属实是因为外面的太阳太过熬人,他早早躲到室内,借着咖啡因企图撑过着困倦的下午。
咖啡店除了他之外就没别人了,老板也不在,只有一个看着面生的员工在柜台站着玩着手机。
他支着头盯着窗外,目光却没聚焦一样,只是盯着梧桐树深绿的叶子。
白子俞不自觉地会去想他第一次见到严子昱的时候,那时候他刚转班到小学班里,由于名字的相似,一次老师点名一下喊起来了两个。
或许是因为当初老师说:“那新来的同学来回答一下,严子昱你坐下。”又或者是当初的白子俞实在太打眼,一天下午,当白子俞午休完回到教室里,看到班里的男生在抛一个熟悉的毛绒挂件,他书包上的小熊挂件已经消失了。
当时严子昱吊儿郎当的站在旁边说:“白子俞怎么书包上还挂着这玩意,娘们兮兮的。”
白子俞走过去,那几个男生把挂件抛回到严子昱手里。
“还给我。”白子俞说。
“不还又怎么样,小姑娘,不会要哭鼻子吧?”严子昱贱不兮兮地把脸凑过来。
说时迟那时快,白子俞一拳砸到了他鼻子上,结结实实的。
最后两个人被拉倒老师办公室里去,老师以在小学生严重最可怕的惩罚“叫家长”威胁,换得两人不甘不愿的握手言和,只是在严子昱又嬉皮笑脸地出了办公室,他听到留在里面的白子俞对老师说:“老师,我把这个拿走了,是我姐送给我的生日礼物。”严子昱很快想到那只被扯掉里一只耳朵的毛绒熊,心里有些愧疚,于是他加快步伐小跑出了校门。
白子俞刚走出校门口,就看见严子昱在路边蹲着,一看到他跑过来递了一根冰棒。“对不起,我不知道是你家里人送给你的。”
白子俞没吭声。
严子昱就跟在他的旁边:“应该能修好吧。”
“应该吧。”白子俞说。
也就是这样的不打不相识,他们自那后成了朋友。初中时下午的政治课难熬又催眠,他们就一起从学校南边的矮墙翻过树林,去游戏厅或者随便哪里消磨一个下午。
老师起初发现人不在了还会叫家长,次数多了家长也不来,也没那耐心再管了。只要不出什么事,成绩不往下滑,每日放学还记得回来,也就随他们去了。
有些记忆已经在时间流逝中迷糊了细节,但那时的感触似乎格外清晰。白子俞搅拌着咖啡里的冰块,冰块撞击杯壁,叮当作响。二十分钟蹉跎过去,在他某个昏昏欲睡的时刻,咖啡店的门撞了下铃铛,白子俞转过头,就看见了严子昱。
他两侧头发近似寸头,头顶上盖着的那些显得长些,除了发型外,似乎和两年前都没什么区别。
“昨天回来的?”
严子昱抽了板凳在他身旁坐下,扫码点了杯柠檬水。
“昨个下午到的。”
“那你现在住哪,你妈回来了吗?”
“没,她去北京了,我住在我妈朋友家里。”
“阿姨还真是,一如既往的心大。那你过了暑假住校吗?”
“我是这么打算的。”
“挺好,正好我也住校在。”
其实这两年的时间,他们还陆陆续续保持着联系,但也只是聊聊题目和考试,其余的白子俞不想说,严子昱也不敢问。
最后聊了些学校里的事,也就没话说了,才四点,外面的天阴沉沉的,似乎在酝酿一场暴雨。
白子俞没带伞,也不急着回去。
严子昱提议说去书店买两本辅导书,他们就一前一后出了咖啡店的门。
书店在沿街商铺,商铺一楼是一个小超市,二楼分了一半空间做书店,另外一边开了几家小吃店。这里离几个学校都蛮近,平日里生意格外好,暑假会稍微逊色一些。
严子昱挑了套卷子,教材配套的数学和物理辅导册,挑好了,转头问白子俞:“你是买过了?”
“上学期末买过了,学校里卖的便宜点。”
“我当时离校东西多,没想起来买。”严子昱翻了下手里的辅导书:“行,差不多了,我去结个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