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逐渐黑了,殿内更暗了,本应长亮的烛台没有一盏亮着,可视度逐渐降低,月南忱死死盯着叶霆翊,不知道心底在想什么。
突然,几乎是瞬间,所有的烛火被点亮,殿内霎时灯火通明,宛如白昼。
一股极其熟悉的气息的瞬间逼近,月漓下意识收敛自己的气息,往里面躲了躲,耳边响起由远及近的脚步声,一声声仿佛踩在了心尖上。
其实,月漓对于自己这个师尊并没有什么实感,师尊并未教导过她修炼,对待她虽然算不上坏,但也算不上好。
不过师尊对待其他的师兄弟也如此。
随着脚步声的逐渐走近,月漓心底莫名生出一种不安感,她紧张地盯着下面,“ 咚咚”,随着脚步声逐渐接近,心底的鼓敲得愈发的响。
她隐约分不出这声音到底是脚步声还是她的心跳声。
胸腔中有什么跳得很快,好像即将破体而出。
“南忱,这是怎么了。”
师尊声音很温柔,是面对她时从未有过的关心,月漓心底莫名生出一种奇怪的感觉,有什么东西在心中发酵。
她再次想到了当初收下这个徒弟时发生的事情,有什么好像被她忽略了。
为什么那些人都在劝说她呢?
为什么一定是她不可?
既然比她来到玉天宗的时间还要早,同那些师兄弟们的关系都不错,别的人怎么不可以,连师尊对他尚且如此,为什么是她呢?
思绪翻飞间,月漓突然想起了什么。
是了,那个时候她进入玉天宗时,其实也并不是一定要拜入宗主门下,一开始她选择的师尊也不是他。
后面,为什么变成了他呢?
她进去玉天宗又是为了什么?
头好痛。
她的身上到底藏了些什么。
月漓心下一沉,脸色难看极了,越想头好像被什么劈了似的痛。
下面的脚步声停住了,月漓强忍不适调息着,忽然只觉得有道视线落在自己身上,身体骤然一僵,暗道不好。
“谁在上面。”
冰冷的声音乍起,下一刻攻击而止,来不及多想,月漓戴上了面具,脚尖轻点,迅速离开了那处。
动作轻盈的落在了另一根柱子上。
玉苍风虽然攻击,但使出的力并不重,毕竟要是将这处弄坏,殿可就塌了。
他可比谁都在乎这件事。
“合欢宗的令牌,你是什么时候进来的?”
还以为被认出来的月漓并没有松口气,虽然自己没有被认出来,确实是个好事,可她也不想给合欢宗添麻烦。
不过事已至此,也只能这样了,没想到师尊竟然会亲自来这里。
但是说多错多,她不想留下什么把柄。
见人没有理会,玉苍风只是笑了笑, “说着不来,还以为你们真的不来,既然来了,别忘了盟约之事。”
月漓没想到师尊竟是如此轻拿轻放,轻飘飘几句便放过她,外面守卫的那么森严,真有人来了就这?
不对的地方太多了,可事已至此,只能先离开。
月漓一句话没说,见对方并没有对她动手,快速逃离,免得露出什么破绽。
只是,她真的没被发现吗?
月漓并没有全信,虽然她的身上没有什么表明身份的东西,可那毕竟是她的师尊,相处过的人,没那么容易糊弄。
离开前,月漓不着痕迹看了眼叶霆翊,对方眼底满是担心,眼神一直没从她的身上移开。
将他自己留在那里,若说之前月漓一点都不担心,在她心中,她的宗门是名副其实的第一宗,正道之首,行君子之道。
可现在,见识过她亲自教导都没有教好的月南忱,对于这个生活了这么些年的宗门开始动摇。
只是,且不说她能不能将人带走,就说叶霆翊做过错事,必须受到惩罚,在审判还未开始之前,她就是想将他带走都不可能。
不过令她没想到的是,直到她离开,确实没有人拦她。
外面的守卫甚至没有多看她一眼。
怎么会这样?
月漓心中不安的感觉逐渐放大,费了不少力气来到这里,却没来得及从他的口中知道些什么。
不过,叶霆翊……
一想到他,脑中映出那双水汪汪的眸子,绯红的脸颊,柔软的唇,软软的带着哭腔喊着姐姐,月漓抿了抿将他的模样从脑中驱出。
现在不是想那些的时候,当务之急需得前往合欢宗,想要寻找记忆,或许还是要走一走他们曾经去过的地方。
但现在她什么都不记得,宗门中也不会有人告诉她,最好的办法就是同合欢宗一起去找那位合欢宗弟子。
既然是抓他时碰到的,也算是他们之间的回忆。
夜已经深了,明亮的玉盘高悬于头顶,点点银辉洒落,照亮月漓前方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