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她察觉到防护罩后,一切都得到了解答。
脆弱的哨兵。
又一个傻子。
可是外面的畸变种太烦,又几乎近在咫尺,扰乱得白知意不能安静思考下一步。
血雾在她没有意识到的时候,悄然沾染她的皮肤。
漆黑的眼眸也晕开淡淡的血色。
暴戾的情绪被唤醒。
“林曜。”白知意第一次喊林曜的名字。
林曜没有回头,“怎么了?”
“向导在战场会做什么?”她问。
对此,林曜也无法回答,向导在战场以后期收尾工作为主,她们的战场在战后疏导和安宁祥和的疏导室里。
得不到林曜的答案,白知意自然也明白了。
可是,如果从来没有向导“驾驭”哨兵,那么,她会是第一个。
林曜虽然表面如常,但白知意能清晰感知到她开始痛苦的情绪。
痛苦于眼睛看不到的精神攻击,而无数的畸变种还在袭来,这样的痛苦也会被进一步激化。
不如取代她的感官。
“我成为你的眼睛。”白知意眼睛看着已经被畸变种的利爪擦过的门,双手轻按住林曜瞬间绷紧的肩,“现在,教我。”
该信任这个向导吗?
她至今都不知道她是谁。
最差的结果是在这里丧命。
可惜,她不怕尝试,也不怕去死。
如果她今天付出了信任的代价,她也毫无怨言。
那么,至少有一条捷径,让她去宇宙群星中,再一次见到她们。
林曜放松肩膀,当即对白知意的指令做出回应:“用你的精神触手覆盖我的眼睛和耳朵,封住我的视觉和听觉。”
林曜的精神防护罩被白知意化开。
有什么从林曜身后在话音未落时爬上了她的头。
一道兴奋的声响在刹那间裂开,可惜很快,林曜已经听不到。
她看不到,听不到。
她看不到那蜿蜒的藤蔓如蛇群一般在空间里伸展,触须暴烈地扒在墙面上,似乎要将整个房间撕裂,它们迫切想要出去,贯穿畸变种的身体,拿出它们的核,搅个天翻地覆。
她听不到那曾经在隧道听过的窸窸窣窣的声响再次回荡在废弃的校园,像是饥饿到想要啃噬一切,藤蔓生长的声音,藤蔓穿过墙壁的声音,以及有分心的藤蔓试图去触碰林曜的腰但被其它藤蔓抽开的声音。
如果她睁开眼,就会看到白知意手中抱着一只兔子,她垂下眼,苍白的脸上无悲无喜,黑色长发在掀起的风中也如蛇信子一般飞舞,而她的身后无数张牙舞爪的、翻涌的、扭曲的、暗绿色影子在伺机而动。
“我要开始了。”
林曜感觉到白知意对她“说”。
门被一根藤暴力拆开。
几只畸变种被突然丢出去的门砸翻在地上,硕大的脑袋迸溅出粘稠的黄色液体,有一滴溅到白知意的鞋面上。
林曜感觉到白知意的不悦。
她下意识地想:这个向导生气了,她想杀光所有的畸变种。
一个不留。
林曜闭着眼睛,完全没有觉得这是一个不可能的任务,她的嘴角也因为这样酣畅相通的感受扬起——那不能让这个向导失望。
高能炮轰开走廊。
林曜踏出门外,她可以清晰“看”到走廊里拥挤的畸变种,它们的囊袋摇摇晃晃,囊袋之下无数的触须如尖刀一般在地上细密地踩着。
她抽出刀刃,刀刃在她甩出的时候顿时伸长到半米多。
林曜的皮肤感觉得到最微小的气流,就好像,她与这里的环境融为一体。
有畸变种从右手边快速移动过来,她不曾看去,短促的闷响声后,腥臭的黄色液体撞上她的刀刃。
蓝色血雨纷飞。
白知意站在林曜身后。
兔子抽动着鼻子,像是嗅到什么,目光贪婪起来。
一只体型更小的畸变种混迹在里面,相比起这些茫然前行的畸变种,它更加敏锐,它一直留在角落,像是在观察。
就在白知意和它对上的刹那,小型畸变种立刻回退。
白知意的意识同步到林曜头脑。
“林曜,杀那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