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老师、成老师是吗?”
所有人刚一出飞行器,负责模拟战场筹备工作的组长热情地迎了上来,找上了最前面两位老师。
她个头中等,样貌衣着朴素,看起来十分憨厚老实,只是人格外紧张了些,说话很慢,时常需要时间思考下一个字,“学院高层正在临时办公楼开会,我先带两位去临时营地安顿学生。”
无需多么强大的精神力,所有人都能把组长的话听得一清二楚。
众人紧绷的精神放松下来,即便看到设施简单到简陋的营地,她们也依然欣然接受——她们被关在哨向学院太久了,半个学期都不曾离开,第一次呼吸到外面的自由空气,对她们来说,比什么都重要。
她们的精神体也几度想冲出来。
组长叫罗明,她走上营地中心临时搭建的圆台,开启扩音,“同学们,我们在这个营地会停留两天,虽然时间很短,但为了确保大家的安全,营地规则需要向大家说清楚。”
哨向学院的规则感让所有学生在老师说话的瞬间噤声。
罗明收了笑,语气严肃:“第一,不得离开营地保护区范围,保护区外都是禁地,范围已经设立屏障,到达屏障你就会知道营地边界,试图穿越屏障会触发警报,一旦发现,按校规处分;
“第二,在没有老师的情况下,不得在非模拟时间私自进入模拟范围,一旦违反,同样按校规处分;
“第三,不得在夜晚释放精神体,这一条是重中之重。”
虽然是重中之重,罗明却并没有说明原因,对于哨兵和向导来说也可以理解,毕竟她们以后大概率都是进入军区工作,服从是理所应当的事,不是所有规定都需要解释。
罗明下台子的时候,靴子根部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她低头看,发现是一小根极细的绿色的藤。
可能搭台子的时候工作人员没有清扫干净。
这也是很正常的。
她没有在意。
白知意在队伍边缘沉默地看着那个叫罗明的组长。
“白知意,白知意。”方一一像只努力挣扎的螃蟹,横着挪过来,悄悄从人群中挤到白知意身边,装作看着前面,小声问:“你听到了吗?两个人也可以在一个房间住。”
白知意没做声,但不影响方一一继续。
“所以,”她小声说:“我可以和你一起住吗?”
似乎怕白知意拒绝她,方一一连忙补充:“我睡地上。”
“我习惯自己。”白知意收回望向罗明背影的目光,藤悄然钻入地底。
“哦,这样啊。”方一一脚尖划拉地面,对这个结果,她也不意外,毕竟白知意那么厉害,有自己的想法,也没有什么不对。
好像也没有什么可以继续和白知意交谈的理由了,可是,她从小到大都被家里保护得很好,第一次来这种地方,感觉还是有点怕。虽然白知意人看起来很冷淡,但方一一直觉和她一起,比自己单独要好很多。而且,她也是真的很不想回去面对那同组的三个哨兵,她们虽然努力表现得更友好,想让她觉得这样组队其实不用有压力,但这一切照顾让她觉得自己一无是处。
“如果你改变主意了,记得第一时间告诉我啊。”方一一失落片刻,声音再次活跃起来,她抬起手腕,晃了晃那只银色手环,“我们有终端的!”
没等白知意的回答,方一一就再次钻进人群里。
营地的住所分布同样是按照小组分配的,四个临时房间为一个小集合,属于白知意的房间在中心区域。虽说是临时房间,但里面设备和简单家具也都一应俱全,墙壁材质结实、隔音,在荒郊野外有这样的条件,白知意觉得已经很好。
按照安排,她们会在营地先休整一个小时,然后整个下午,哨兵会先集中完成体能训练,结束后再和向导完成战斗配合训练。
训练场位于模拟范围内山脚下的空地,这里的训练场地面只是做了初步处理,脚踩上去,银灰色的土地就会溅起厚重的灰尘,这些土壤已经不能称作为土壤,在这样贫瘠的土地上,似乎只长得出如今这样的变异植物群,而这些变异植物唯二的作用就是被变异动物吃掉,以及让糟糕的环境看起来没有退化到寸草不生。
哨向学院乃至帝京的人工造景要好很多,养尊处优的新生们不适应这样恶劣的环境,也实属正常,毕竟外面还能有多少“正常”的地方呢。
成老师的声音响彻训练场:“今天下午的训练内容很简单,安抚暴躁的精神体。”
“那是什么?”白知意问旁边想说话但没有敢开口的方一一。
像是没有料到白知意提问,方一一愣了一下,但很快,她凑到白知意耳边,小声解释:“你之前没来上过课,不清楚,那些精神体是无主的。”
“无主精神体?”
方一一躲开成老师巡视的目光,更小声:“其实也不能算无主,有些哨兵长期陷入昏迷,但她们的精神体还很活跃,不太常回到身体里,也会到处流窜,跑到居民区闯祸,所以它们作为向导的安抚练习对象出现,对它们,对它们所属的哨兵都有好处,之前有一个哨兵就是这样醒过来的。”
“所以是狂化哨兵的精神体。”白知意缩短了方一一的解释。
方一一脸一红,不好意思起来,“其实我这门精神体课程学得很烂,老师说过有好多种情况,但我忘记啦。”
白知意向方一一道了句谢,就低头想之前发生的事,但耳朵里是方一一转一大圈和周围人说:
“白知意跟我说谢谢。”
“你听到了吗?她跟我说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