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之中，走出了一个穿着黑色连帽衫的年轻女孩，在一众穿着训练服的向导中十分显眼，她像是在散步，苍白的脸色映衬得她的瞳仁愈发漆黑，内里却如同无尽漩涡，似乎谁都看不到。

“是她！”安霈失声喊。

白知意没有理会这一声失控的异响，径直走向她被分配的4号哨兵小组，她能感觉到那些不明的注视，那些目光里有警惕、有不解。

在众多的情绪中，还有一道十分突出，越来越近，且越来越灼热，那似乎是震惊和后悔并存，起初白知意并不想多注意，但那情绪实在太醒目，她还是随意瞟了一眼。

情绪属于隔壁3号组的一位哨兵，一个从未见过的生面孔，她目光灼灼地盯着自己，灰黑色的眼瞳中似有海浪翻涌。

紧接着，那个黑豹哨兵站到她眼前，挡住了那道视线。

「猫咪来啦」

「好冷漠哦」

“两分钟后整队。”林曜对所有小组说。

白知意在4号圈站定。

和她组队的哨兵们略微低下眼，无声地打量她，审视她，似乎已经提前对队伍中的D级向导失望。

“行动的时候，只要保证跟上来就可以。”一位哨兵说。

「她是不是没有被抽过」

「我保证今天马上就是第一次」

每年哨向学院都会在大考时带学生外出，完成竞赛，但像这样比肩大考的模拟战场还是第一次，据说是前些天哨兵将军江城提出的，而向导将军梁沁也同意了，目的是希望两个学院加强配合，在培养初期就开始训练学生们进行更多实战，以应对多变的现状。

这次的联合战场在距离学院八百多公里的格罗山，相比以往的正式大考，已经算是离帝京很近，明天是第一场模拟，场地和装备早已经准备就绪。

场地上的临时办公楼里，兰利懒洋洋地靠在椅背上，捏着手里的摆件，像是在等办公桌对面的人结束手头的工作。

笃笃——

“进。”兰利手略略抬起。

一个身姿挺拔的向导抱着文件夹走进来，在桌边站定，把手里的东西放到桌面上，“将军，这是本次联合战场留档的文件，成老师在光脑上已经发送给您一份，但纸质版本也第一时间让我送来。”

“好，谢谢。”

向导退出门去。

办公桌前的人不曾拿起文件，反倒是兰利先一步拿在手中，翻看起来，“这个成心也真是不怕麻烦，光脑上的东西不够吗？”

她对面的人合上钢笔帽，扣合时钢笔发出一声细腻的咔哒声，对方没有回应兰利对成心的评价，反而问：“成绩怎么样？”

兰利跳过了哨兵的成绩结果，径直找到向导成绩，大致扫了一眼，“都还行。”

这个说辞不够评判未来的向导。

对面的人说：“不要’都’。”

“零。”兰利针对性更强，也换了更准确的说法，她抬手把文件反转过去，给对面的人看，“白纸黑字，倒数第一。”

待到对面的人接过去，兰利收回手，抓了抓自己的灰色短发，再次倚上椅背，“你是不是太警惕了一点，这个水平，就算放到偏远星球的哨向学院，也排不上号。”

“或许。”

“啧，你不能因为萨加的事，就觉得她如何如何。”兰利的神色逐渐认真，试图把对方劝回来，“毕竟……江盟已经死了，所以她的疏导到底是什么情况，我们不得而知，如果哨兵军队那边认真起来，这件事，她总归是隐患。”

“嗯。”

兰利无奈地摊手：“你到底有没有在听？”

“你可能需要再看一次报告。”对面的人神情语气没有任何变化，柔和的声音也像是被冰封。

她伸出手指，点在了最终成绩上，金棕色的眼瞳里闪着明亮的光。

“她击杀了畸变种。”

蛋形飞行器安静地穿梭在上空，刚刚进入最后的下降阶段，白知意和小队哨兵坐在一起，闭目养神，相比起向导的紧张，这些哨兵似乎天生就精力充沛，更期待到战场一试身手。

“下面那片红色区域好像就是18号异变区。”哨兵李晨阳透过窗子往下看，“听说半年前有一队哨兵来这里紧急撤离民众，但是几乎都狂化了。”

另一个哨兵利兹问：“那些畸变种等级很高吗？”

李晨阳调出了光脑里保存的信息，“B级，但不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S级和A级哨兵都折进去了，听说那个队长还拿过帝国勋章。”

听到的新哨兵面露不安，“B级畸变种居然能把S级哨兵杀了吗？”

“具体就不清楚了，我也搜不到更多资料，但可以知道的是，这个异变区现在是全封锁状态。”李晨阳补充。

其她哨兵小声讨论起来，“那里面还有那些B级畸变种了？”

“我觉得有，大家明后天的模拟要小心一点，因为……”李晨阳小心地看了一眼负责看管她们的老师，更加小声地说，“这个异变区，和模拟战场的位置，距离并不远。”

听到这儿，白知意悄然睁开眼。

她目光低垂，透过玻璃，可以清楚看到下方越来越近的场景——蒙蒙血雾满布的异变区，她似乎听到，有什么，在尖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