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向导吗？”向导们呼吸都开始凌乱了。

有一个蘑菇头向导怯生生地指向远方，声音小到白知意差点听不到，“往前直走，看到路牌左转，再直走两个路口，进左手边第二栋楼，学生处在三楼。”

“谢谢。”白知意道了谢，独自提起箱子，走远了。

身后那些压低声音的讨论时不时还会钻进白知意的耳朵里。

“刚刚确实是我没看错吧？她躲过了莱拉的训练球。”

“哨兵也不见得有这个身手吧，我觉得她至少也应该是去A级分院。”

“不过她现在才来报到，行不行啊？什么都没学，马上就到大考，听说A级分院的向导要配合的哨兵没有一个省油的灯。”

她们的话也一字不落地听到高马尾哨兵的耳朵里。

待到这些向导们都叽叽喳喳地离开，高马尾哨兵从单杠上一跃而下，她站在刚刚白知意站过的位置，再看向那颗球，试着像白知意那样动了动。只小幅度动一下就能躲开，这要求的时机速度都要人能把握得非常精准才能做到。

没有理由不是A级向导吧。

高马尾摸了摸自己的下巴，就是不知道大考时有没有机会会会她。

一道海洋的气息逼近，巨大的鱼鳍刮到单杠侧边，“铮”地发出响声，似乎在提醒高马尾有人要来。

高马尾头也没回：“莱拉，你把那球再原模原样扔一遍给我。”

莱拉穿着柔软的运动服，露出线条清晰的颈线，长短不齐的灰色头发随意在头后扎起，闻言，她不咸不淡地笑：“怎么，想挨揍？”

“对啊，所以你要拼劲全力，就用这一颗。”

高马尾让开了位置，莱拉才看到镶嵌进树内的那颗球。

“怎么做？”莱拉三两步上前将球毫不费力地取下。

高马尾说：“你砸过来，我试试能不能这样躲过去。”

说着，高马尾比划了一下。

莱拉右手将球抛在空中，又稳稳接住，“你确定？”

高马尾没说话，但意思已经很明确。

莱拉说：“不用那么麻烦，离近点，我力度收小一些。”

“好。”高马尾站定，“开始吧。”

莱拉露出两颗锐利的虎牙来，短暂蓄力后，一颗球以相同的速度和力道朝高马尾冲去。

球破开气流的声音迅速拉高，高马尾睁开眼睛，就是现在！

砰——

片刻后，她捂着侧脸蹲到了地上，神情痛苦，眼神迷茫，“不对啊，我记得很清楚，她就是这个时机躲的啊。”

或许是因为脸被打肿，高马尾说话像是有一条半死不活的鱼在嘴里挣扎。

她？

莱拉蹲下来，“谁？”

“一个新来的向导，她就是这么躲过你的球。”高马尾幽幽地说。

莱拉深灰色的眼睛微微眯起，长而直的睫毛在眼下投出小片阴影，“新向导？”

“今天刚报到的。”高马尾迅速收整好自己有些气馁的情绪，振作起来，“提醒你，别和我抢，接下来的大考，我要去试试她。”

莱拉闻言，不置可否，站起身，饶有兴致地开口道：“是吗？也就是说，大考里有机会碰上她了。”

“喂！”

学生处办公室大门开着，白知意往里看了一眼，发现只有一个小老太太，穿着鲜艳的粉色套装，手指在光脑投出的小范围投影上划来划去，头也不抬，笑容灿烂。

由于投影的隐私保护，白知意看不到她正在看的内容，但白知意的藤蔓对此却非常好奇，它悄悄地从地下伸展过去，只探了一根小尖碰了碰老太太的小腿。

那种满心雀跃的圆满幸福感立刻传递给了白知意。

“我就说，最后安舍和斐丽一定会在一起。”老太太心满意足地抬起眼，看见桌前站着的新报到的学生，扶了扶粉框平光猫眼眼镜，随口说道：“通知书。”

白知意把资料递过去。

老太太没有兴趣过问太多事情，快速地理完所有的手续后，她戴着硕大鸽子蛋戒指的手指悠悠地指向门外，“D级学院。”

D级向导去D级学院是很合理的事情。

哨兵或向导学院之下，各自分了不同等级的分院，这便于老师们更好地把握训练难度和强度，通常情况下，分院内自己有独立的考评体系，也就意味着，在完成任务时，无论是A级学院还是D级学院，都会有自己的评级A的学生。但每半个学期，学院就会设立一次大考，用来联合考评各个分院哨兵和向导的学习成果。

白知意踏进光脑提醒的教室时，看到的就是紧锣密鼓、鸡飞狗跳的考前练习场景。

精神体们满教室乱跑，向导们眼袋硕大，形容枯槁，俨然像一条条风干的肉，死气沉沉，听到动静后，她们如畸变种一般无声地盯了过来。

饶是白知意见过那个恶心至极的肉块，看到当下的场景也默默往后退了一步。

向导之中忽然有人“活”了过来，她惊讶地结巴着说：“你你你不是A级向导吗？为什么会来这里？”

白知意对她没什么印象，但她指了指自己胸口的D级徽章，然后径直走到一个无人的角落。

“不对啊，她看起来很厉害，怎么会只有D呢？”蘑菇头小向导很费解。

这些向导们似乎并不能很好地和自己的精神体沟通，在白知意坐下来的五分钟时间里，她分别扔走了一只想来啄她的母鸡，一只漂荡到她眼前的水獭、还有一只尖叫着撞到她脚上的仓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