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向导，冷淡的哨兵第一次有些难堪起来。

“黑豹。”林曜低声警告。

黑豹摇着头，鼻子喷气。

她很香。

而且它知道，每个向导都有精神体，眼前这个人肯定也有，可她为什么不肯把她的放出来和自己互相嗅闻呢？

对此，黑豹不理解。

非但不理解，它还试图去用鼻子扒拉白知意的手，好像这样就可以达成目的。

但是……

黑豹不由得再次去嗅闻，它的意识同步传递到林曜这里，林曜匆匆看了一眼白知意的手，眼睛垂下，所有情绪收敛在墨绿色的眸光里——这个向导的手上，有其它精神体残留的气息，炙热蓬勃。

大概是S级哨兵。

或许也很年轻，也很强壮。

林曜再次说：“黑豹，回来。”

眼前的向导，或许并不愿意给别的哨兵疏导。这也可以理解，她还没有上岗，选择给谁做疏导，不是她的分内之事。况且，她今天来，大概也不是为了疏导工作。

哨兵的具体想法，白知意无从得知，只是她察觉到，疏导室的氛围有些奇怪。黑豹也很奇怪，它鼻子不住地蹭她的手，蹭得她手湿漉漉的，于是她翻过手，在它脸颊的毛发上蹭干。

一根细细的藤悄悄贴在白知意的手掌，顺着也蹭了一把。

「毛很软」

「让我心情不错」

「今天先不抽它」

“不好意思。”林曜立刻走过来，挡到黑豹面前，向白知意道歉，说完后，她意识到，好像每一次见到这个向导，她都会道歉。

可能归功于她最近行动异常的精神体。

又或许，是她把她抓进【塔】应当承担的后果。

以往被搜查进【塔】的向导，相比起传统向导家庭里出来的，初期总会表现得十分痛苦，她们在外界大都有自己的生活，隐匿在普通人中，过没有风险的自由的日子，当她们进来，发现其实向导为哨兵做疏导也只是一份特殊身份下的普通工作，待遇比外界反而好很多后，又慢慢可以接受了。

但眼前这个向导并不是，她对于进入【塔】这件事，并不算抵抗，整个过程称得上顺利。

现在她又可以在【塔】中行走活动、接受疏导。

难道那天，自己当真错怪了她？

白知意抬起眼，看向哨兵绿色宝石一样的双眼，问：“它是在邀请我吗？”

林曜没有料想到向导会问得如此直接。

她正思索着如何回答向导的问题，那边齐向导醒过来了。

“嗯？我？你们？”

实习生睡眼惺忪，看见两个疏导任务对象同时出现在自己眼前，甚至还有一只背和房顶快一样高的黑豹，室内氛围鉴定为诡异，疑心自己还没睡醒，重新闭上眼睛，再睁开时，看见白知意还在，她想起了刚刚要做的事，连忙从躺椅上弹起来，“哦，疏导的事。”

“你帮我疏导得很好，谢谢你。”白知意礼貌地说。

实习生有些疑惑，她疏导了吗，好像还没有。

但很快，她的念头悄然改变。

她说：“不客气。”

白知意和两人道别，“我先走了。”

黑豹想要跟过去，最终被林曜压了回来。

实习生狐疑地看着林曜的耳朵，疏导室好像不算很热？

不过，哨兵嘛，怎么样都正常。

白知意觉得【塔】不太正常。

外界送包裹早已经摒弃人工，而【塔】里居然还有邮递员。

门外的邮递员也是一名哨兵，在被白知意安静地打量将近一分钟后，她咧开的嘴也回落，挣扎地露着大白牙，单手晃了晃那个硕大的包裹，艰难维持着灿烂笑容，“我是说，有你的包裹。”

“寄错了。”白知意说着就要关门。

“不会错的。”邮递员赶忙解释，“只有重要的东西，才会是邮递员来送，你看邮递信息。”

光脑投出了一张邮寄单，白知意的大名的确赫然在列，而发出地址栏则用帝国通用语言端正地写了几个大字——银河帝国哨向学院招生办。

“请签收一下吧。”

箱子已经摆在桌子上摊开，里面是一只金属提箱，箱体顶部正中央镶嵌着一只鹰隼徽章，黑金色的边框，内里扣合的萤石散发着深蓝色的光芒，它照亮的，还有打开后里面摆放整齐的深蓝色制服。制服上分门别类收纳了几件物品，一只银白色光脑手环，一个纸质信封，还有一个红色绒小盒子。

乳白色的信封纹理清晰，拆开之后，深海一般的颜色涌入白知意眼中，上面一行烫金大字龙飞凤舞——银河帝国哨向学院录取通知书。

内容是如今少见的钢笔手写字，笔锋钝中又带棱角。

——

白知意同学：

你被我校精神疏导专业（向导学院）录取。

请持本通知书按规定时间报到。

——

通知书上说的时间是星历五百七十二年十月十日，也就是后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