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这样的人，他说：林熠，我开不了枪了。

林熠像替陈亦笙把经年风霜全部吐至于口，可他只能呕出口血。

从卫生间出来，陈亦笙像是没有来过，可他留下的课表证明他真的来过。

第一阶段课程（以射击、控制禁虚、体能训练为主）

……

陈全安一天没吃饭，他开完会又浑浑噩噩回到宿舍躺下，凌晨一点醒来，翻来覆去睡不着，轻轻起身下楼溜了几圈，陈全安越来越清醒，毛毛雨落在身上凉丝丝的，很舒服。

陈全安突然想起自己好像还欠了他哥12公里，跑吗？他咬咬牙，现在就跑！

慢跑也是跑，一圈、两圈、三圈……

第五圈时，陈全安没忍住跪倒在地，“我靠我靠，真TM累死了。”

【宿主，陈亦笙在射击室给你们备课，你要不要过去看看？】

是宋归一的声音，陈全安莫名排斥。

这小东西……宋归一想。

宋归一想了很久，他决定好好哄哄陈全安。思来想去他决定让陈全安提前知晓陈亦笙的病情，提早知道就不会那样伤心了吧。

【宿主，我说真的。你如果去了没人的话，你以后就不和我说话了，行吧。】

怎么算怎么不亏，陈全安心安理得接受了这比交易。

靠近射击室，陈全安真的听到了消音枪的声音。

一连串的枪声让陈全安头皮发麻，他偷偷开了道门缝往里看。

两个人并肩站，陈亦笙和周沈然。

“我输了，自愧不如。”周沈然扫了两眼陈亦笙的手。

“嗯。”

陈亦笙往枪里装弹夹，装了几次全部装偏，他额头冒着冷汗，呼吸也变急促，又试了几次，终于装上了。

他把两只手上的枪转了几圈，对准靶心，连开十枪。

机器正在核对分数，“十环、十环、十环……”

左右手共二十枪，全部十环。

“陈亦笙，我今晚回广深了。”周沈然放下枪，郑重的叫他。

“嗯。”

“我以后不回来了。”他还是那副表情，无喜无悲，仿佛那些要死要活已经是上辈子的事了。

“嗯。”

“我要结婚了。”

“……”

哦，结婚了。

“周沈然。”陈亦笙难得心情平静。

“嗯。”周沈然好像在学陈亦笙的回答，可他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不要给我发请柬，我不去。”

“不给你发请柬，你不要来。”

这雨下的格外漫长，到现在也没停止。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似是感受到了二人间的暗流涌动，眼泪未落，惊雷先起。二人都平静的很，雨越下越大，似乎也意识到了眼泪融于雨水。

在这不见天日的感情漩涡里，有陈亦笙的万水千山，有周沈然的前程万里。他们也曾在高朋满座中被爱意席卷。现在一切的一切都在好转，被拉入正轨，甚至于所有人都遗忘了那段感情，只余留下被席卷的爱意，直至消磨。

爱让人疯狂，恨让人痛苦。

于是为了不那么痛苦，周沈然自然恨得刻骨铭心，只有恨，才能让他不那么失败，不那么痛苦。

于是不再只有一个人受伤，我们都恨的痛苦。

只有这样，周沈然才能在陈亦笙面前有一点点话语权。

靠着恨，周沈然终于得到了他想要的。

“陈亦笙。我不会请你，你也不要来，连看都不要看。”周沈然说。

陈亦笙不说话了，他一定要去的。陈亦笙也不知道怎么回答，于是他点了根烟。

“陈亦笙，我舅舅让我把记忆彻底清除了，就在下周，你要来吗？”周沈然夹过陈亦笙的烟吸了一口吐在他脸上，“你要来吗？你会来吧。看我会不会对你一见钟情？要不要试试？”

被戳中心事，陈亦笙很难堪，他别过头。

在烟雾迷蒙中，周沈然高高在上，“说真的，我不会回来了，手术同意书我已经签字了，要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