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王在宣台宫中收到东夷战报,得知齐恕以两千精骑斩敌六万余,歼灭蓝夷巫夷,降服青、芮二族。
齐王与朝臣无不热血沸腾,满朝喜色!
齐王问:“我军损失如何?”
信使禀报:“我军与东夷对战中,受伤五十六人,无一死亡。”
如此大捷,列国绝无仅有!
齐王拍案慨然道:“长安君,天生王主,驰骋四方六合,做什么都胜!”
齐王又问:“长安君如何?”
“长安君在诱敌深入时,我军中出现奸人,暗箭射死六人,射伤十数人,长安君身中一箭,坠马昏厥。”
此言一出,朝上诸臣大为愤慨,没死在敌人手里,倒死在自己人手里,岂不令人痛恨!
而心知肚明之人喑声不语,心中暗盼齐恕死了才好。
齐王面色大变,焦急地问:“恕儿伤在何处,伤情如何?”他恨不能立即赶到女儿身边亲自照看。
信使禀道:“无性命之忧,但仍需卧床休养。”
齐王下令:“速派太医去看!”
“奸人可抓住了?”许颐问。
信使如实禀道:“奸人暗箭袭击后欲自尽未成,已被全部拿下。”
“可知是何人指使?”匡敦意有所指。
信使支吾不答,只说:“长安君有公文呈上,请王上纳降。”
公文呈上,一同呈上的还有一封齐恕给齐王的书信,齐王览阅后,盯着太叔兼看了一眼,眼中杀意凌厉。
匡敦刚好捕捉到这一闪而过的恨意,便已心知肚明。
太叔兼感受到齐王的目光,脖子一阵凉意,然而当他微微抬目窥探,齐王又若无其事地收回目光,让人将青夷降书传示臣下。
公文传至老太师瞿平,齐王问他:“太师作何看法?”
老瞿平早已在心中暗自纳罕,两千固城大营精骑,说是精骑,但根本算不上身经百战的精锐,更谈不上重装骑兵。忆昔对东夷作战,从来都不比与山西列国作战轻松,齐国历代先君打东夷,谁不是艰苦卓绝,从未见过有如此未折损一兵一卒就大获全胜的战绩,轻而易举,如同捕鱼绣花,根本不是这个年纪打得出来的。
可眼前的公文又确切是真的。
即便有蓬阳嘉在,蓬阳嘉只知后勤调度,不会用兵作战。
老瞿平不得不承认这就是齐恕打出来的战绩,与她平定私斗时以三千卫士全俘五万私斗民众一样,敢于冒险、善于冒险,孤军深入敌方内部,鱼游穿梭,纵横自如,以少胜多。
虽说打法有点太粗鲁,不讲规矩不符合礼,但功绩太耀眼,也不好说什么。
他心中也暗暗感叹,长安君,胆大而自由,有王主之象。
当初投举王储的诏书定下,败者封于东夷,彼时认为封于东夷等于被排出齐国,是齐王为了赶走公子兼,未想到,她以此获得蛰伏养息之机,竟真将东夷打下来了。
老瞿平表面仍波澜不惊作淡然状,平淡道:“长安君,天生贵胄,大胜东夷,恭喜我王。”
齐王很满意老瞿平的回答,但不满意他的态度,不屑地冷哼一声。
散朝后,齐王将公孙斗许颐匡敦几人叫到书房,将齐恕的信件给几人传看。
公孙斗看罢,武将之火熊熊燃烧,风姿气度被抛掷脑后,大怒道:“岂有此理!这个公子兼,简直无能无耻!竟使出如此阴毒招数。”
匡敦看罢,面有轻蔑厌恶,直接定罪:“战时暗杀我军主将,无异于叛国!”
许颐性情更为温和,言行举止也更为沉稳,卷起齐恕的信件握在手中,道:“王上要防范禽困覆车。”
“你是说,他们会铤而走险,篡权谋位?”
“说不定,王上若往东夷受降,就给了他们可乘之机。”
齐王挑眉一笑,“不,寡人在国中,他们还不敢,也没有这个本事。”
“传诏,寡人亲赴东夷受降。”
“相国许颐和国尉符什留守都城,御史匡敦与太尉公孙斗随行,回来再算他的帐。”
——匡敦已任齐国御史,爵在第十二等少庶长,许颐任相国,爵在第十三等中庶长,公孙斗为太尉,是国尉符什的副职,爵在第十六等少使。
东临城中,东临将军及固城大营调拨的几位将军,辅助公子衡处理东夷降兵,以及派兵驻扎布控,公子华和成玉则处理四部政务,诸如人口统计、山泽舆图等等,以便齐恕掌握东夷情况。
而齐恕,她此次腰上伤得重,失血过多,接任芮夷后主大典一结束,就虚弱得差点再次昏倒,军医严格要求,必须卧床静养,不能在牵扯伤口。
军医深知齐恕的重要程度,为她治伤,简直是提着脑袋过活。
好在齐恕还算惜命,蓬阳嘉从固城大营赶来,带着公子华和成玉替她处理公务,星官奚与向姬都从黛阳赶来照顾,又有闻莆老宦终日在旁监督,她便躺平养伤了。
齐王一行从泠都城出发,齐王对齐恕的伤势忧心如焚,下令急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