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恕以长安君的名义向青夷发抚慰文书,又用齐王的诏书以芮夷蓝夷趁齐国雪灾之时掳掠齐国为由,向芮夷蓝夷宣战。
——尽管蓝夷基本兵力已经覆灭,只剩老弱之民了。
但她宣战却不约定作战的时间地点,有蓝夷的前车之鉴,芮夷上下摒弃争端,一致备战,时时刻刻提防齐国来袭击。
齐恕调来固城大营两万兵马,陈兵芮夷边境,拉出一副要打的架势,小战两场小胜之后,又发劝降文书。
实际却数次夜袭巫夷,烧其粮草营帐,齐恕的两千精骑有伤无亡,但都遇到了巫夷顽强的反抗,若非精骑快马跑得快,必是两败俱伤。
巫夷反齐抗齐之心顽固,每战必歃血告慰先祖,要报世世代代的血仇。
如此的顽固不驯,正是东临将军口中,因为有血仇而不愿归顺齐国的部族。
不能归顺,那就只有都杀了,齐恕冷冷地想。
齐恕找到一地势狭长多沟壑、谷壁陡峭复杂的山谷,亲自踏察地形后,决定设伏,诱敌深入。
她向巫夷下战书,约定在齐国与巫夷交界缓冲区进行一场较量,不打奇袭而打阵战,并将巫族后主的头颅一起送去。
见到后主头颅的巫夷人无一不双目猩红,集结国中所有国民要与齐恕决一死战,杀了齐恕,为后主报仇。
纵然知道要打赢齐国难如登天,但不报血仇如何为人?
巫夷幸存的后氏男郎见到自己母亲的头颅,哭嚎不休,悲愤交加,一腔血气在胸中奔腾,誓要杀了齐恕为母报仇。但他也知道,单凭巫国之力,难以撼动齐国分毫,于是向青国求援,合力抗齐。
齐恕写了一封信,让被她掳回来的青国后氏一人带回去。
是封恐吓信,如若青夷敢援助巫夷,齐国大军必踏平青夷,令青夷血流漂杵、寸草不生。
有蓝夷的前车之鉴,青夷也果真被恐吓住了。放回来送信的后氏游说国人,投降齐国,向国人转达齐恕的话,“长安君说了,青夷若不再反齐,归顺齐国,成为齐国的臣民,她可以饶恕众人,从此来往商贾能入青夷市贸,泠都学宫的农学博士会来教大家种地,青夷可以过和齐人一样的日子……”
青夷暂时被恐吓住,也算安抚住,他们虽不敢全信齐恕允诺的好处,也不敢触怒她招致灭亡。
青夷犹豫胆怯不敢援助巫夷,巫夷与齐恕在约定的地点开战。
两军对垒,巫夷举国凑集的四万兵几乎是全巫国的男女老幼之民,四万兵凑不出一幅甲,然杀气腾腾,视死如归。
而齐恕只有两千骑兵。
巫夷幸存后氏男郎的副将高喊:“齐恕,你这个卑鄙无耻的小人,阴险使诈算什么本事,放了我国后氏,让我们堂堂正正的较量。”
齐恕骑在马上,指挥身边的将领:“把他给我射下马。”
她身边的将领张弓搭箭,“嗖”地一声,方才叫嚣的副将穿胸一箭,从马上摔下来。
巫夷后氏男郎被激怒,忿愤道:“齐恕,你欺人太甚!”
齐恕充耳不闻,对身边的将领道:“告诉他们,放下武器投降,否则本君将杀了巫夷后氏的人。”
身边的将领依照她的话高声向对面喊,齐恕一抬手,巫夷后氏二三十人被推到队伍前面,拿掉他们嘴里塞的东西,准许他们喊话,让对面放下武器投降。
但巫夷后氏并没有屈从,他们高喊:“巫国的儿女们,你们是天神的差使,是后主的子嗣,齐人世世代代欠着我们的血债,杀了他们,为流血牺牲的巫人报仇,天神会庇佑我们!”
齐恕驱马小步走到巫夷后氏面前,露出邪恶的笑:“天神不会庇佑你们。”
她冷冷地下令:“杀。”
站在前面的十四五个巫夷后氏顿时血溅当场。
对面的巫国人攥紧了手上的武器,狠狠地盯着马背上耀武扬威的齐恕。
齐恕在马背上高喊:“天神不会庇佑你们,我乃齐王独女,齐国长安君,你们的央主、后主及后氏族人,皆死于我手,放下武器投降,我可免尔等死罪。”
对面的巫夷后氏男郎恨恨地喊:“齐国小儿太张狂,我巫国子民定叫你这两千人马有来无回!”
随着一声“杀”地喊声,巫夷人蜂拥而上,齐恕举剑迎上,剑气纵横,所到之处,必见血伤亡。
对方人多势众,兵力二十倍于齐恕,齐恕见时机成熟,立即号令撤退。
齐恕所甩精骑佯败而逃,逃至山谷口,见巫夷没有追上来,身边的将领问:“他们是不是看穿我们的计谋,所以不追了?”
齐恕勒住马缰,回头往山谷外望,“巫夷人世世代代活着就为了报血仇,齐王独女轻率地出现在他们面前,就算知道有诈,他们也会来,那个巫夷男郎,辖制不了他的乌合之民。”
“第一次败逃没经验,跑太快了,应当照顾一下敌人的速度。”齐恕还有心思总结经验。
部将问:“要不要再回去诱一诱他们?”
正说着,听闻杀声震天,几万巫夷人乌泱泱追来。
齐恕拍马与众人作出进退维谷状,不得已被“逼”入山谷,演技之拙劣令人发笑,但杀红眼的人一心只有报仇,哪里分得出心思去考虑是否有埋伏,即便有那么一部分人想到了,也阻挡不住其他人。
“来了——”
埋伏于山谷两侧的齐衡和蓬阳成玉见到齐恕率队进入伏击范围,立即传令众人,“放君上过去,准备射杀敌军。”
齐恕策马从伏击范围过,且走且停,等着她的追兵。
左右山崖上忽然射出几只冷箭,左右将领被射下马,其中一箭正射在齐恕腰上,令她从马上坠落。
“君上——”
众人顿时大惊,环顾四周,朝崖壁上大喊:“公子衡,尔欲谋反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