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又响。

“人呢？”

王哲回：

“来了。”

上车。

车里有淡淡香水味，冷气开得正好。

苏恋今朝穿得简单。

黑色长裙，头发束起，手握方向盘，还是快、稳、准。

车子开上主路。

王哲看看窗外，又看看伊。

“恋姐，我们这是去哪？”

“到了你就知。”

“哇，你不会把我灭口吧。”

苏恋“切”了一声。

“灭你做咩。”

“知道太多豪门秘密。”

“你电视剧看太多。”

王哲笑笑，也就不再讲话。

车子离开主路，拐进一片安静别墅区。

树多，灯少。

一幢一幢房子隔得开，门前全静悄悄。

王哲看看外头。

“这是——”

“屋里。”

“屋里？”

“阿妈讲，要多谢你上次帮我挡一下。”

“哦，但是……不是谢过了？”

“上次是我谢。”

苏恋望牢前头，语气平平。

“这次是爸爸、妈妈。”

王哲点点头。

“懂了。升级版，现在叫Plus。”

苏恋嘴角动了一下。

“少贫嘴。”

车停稳。

两个人下车。

门口灯早已开着。

苏恋按铃。

门开。

一个五十来岁的女人站在门里，笑容规矩。

“许姐。”苏恋讲。

“许姐，你好。”王哲点头。

“王生你好，请进。”

鞋柜边已经摆好拖鞋。

王哲换鞋辰光，抬眼看了看屋里。

地方大，却不浮夸。

木头、石材、暖灯。

客厅里有人讲话。

苏恋带伊进去。

沙发上坐着个男人，七十上下，头发花白，腰杆还直。

是苏白一。

边上一个女人，面色略白，戴细框眼镜，穿浅色针织衫，坐姿笔挺。

是胡中筠。

“爸，妈。”苏恋讲。

“阿哲来了。”

苏白一放下报纸，先站起来。

“苏总，你好。”王哲伸手。

“今日辛苦你啦。”

“应该的。”

胡中筠抬眼望过来。

“你好，我是胡中筠。”

“胡总，您好。”

胡中筠点点头，上下看了伊一眼，么讲啥。

“坐啦。”苏白一摆手。

几人坐了下来。

许姐送茶。

苏白一先开口：

“本来想同你讲工作，后来想想，今日不讲工作。”

王哲笑笑。

“那我压力更大。”

苏白一哈哈一笑。

“年轻人，会讲话。”

胡中筠淡淡开口：

“上次的事，多谢你。”

“做了点是人都会做的事。”王哲讲。

苏白一鼻子里哼了一声。

“有人就专门做不是人的事。”

屋里安静了一歇。

苏恋拿起茶杯。

“爸，食饭前不要讲扫兴的。”

门铃响。

许姐去开门。

“大少爷，二少爷。”

先进来的是苏锐。

西装笔挺，眼镜薄框，讲话慢。

后头是苏霖。

人高些，穿得随意，像刚从医院出来。

“许姐好。”两个人一道讲。

“点解得你哋两个？”苏白一问。

苏锐笑笑。

“家姐话，够人就得。”

苏霖接口：

“我值班换出来，已经算畀面。”

屋里笑了一记。

王哲起身同两人握手。

“王哲。”

“苏锐。”

“苏霖。”

苏霖看看伊肩膀。

“没事了吧？平时注意些。”

“知道。”

苏白一讲：

“阿霖是医生，你有病痛问他。”

“我知道，锐哥，霖哥来上海看过我”

“爸，我睇人收费的。”那边，苏霖讲。

又是一阵笑。

门铃再响。

屋里几个人都停了一下。

许姐去开门。

“华姐来了。”

进门的是王瑞华。

一身素色旗袍，头发盘起，人站得极稳。

苏恋、苏锐、苏霖立起身。

“华妈。”

王瑞华点点头。

走到胡中筠边上。

“最近点啊？”

“还好。”胡中筠讲。

“有人日日气我。”

王瑞华么接闲话，只看了苏白一一眼。

苏白一别过面孔。

“阿恋，瑶瑶呢？”

“通知了，话路上。”

“这孩子。”

胡中筠同王瑞华同时望过去。

苏白一咳了一声，端茶。

人人看牢钟。

苏白一讲：

“不等啦，开饭先。”

“再等等。”苏恋讲。

“瑶瑶话快到。”

苏锐也讲：

“几分钟啫。”

苏霖点头。

“等埋啦。”

王瑞华淡淡一句：

“等等吧。”

苏白一看看一屋人，坐回去。

“好，等。”

停了一歇，转头看王哲。

“阿哲，下午副厂的事，我听阿恋讲过。”

“嗯。”

“照你讲的办。”

王哲点点头。

“当然是这样。”

苏白一笑笑。

“到底年轻。”

王瑞华接了一句：

“我看很好，好过拖泥带水。”

屋里又静了一歇。

王哲看看众人。

“要不，我出去站站？”

苏恋先笑出来。

“你倒识做。”

王瑞华抬眼看伊。

“你就系王哲？”

“是啊，华总。”

王瑞华上下看了看。

“不错。”

“多谢。”

伊“谢”字刚落。

门铃又响。

这趟，屋里么人讲话。

许姐开门。

高跟鞋声轻轻进来。

苏瑶到了。

素色衬衫，深色长裤。

头发束紧，脸上淡妆也像没化。

手里还拿着电脑袋。

像是刚从公司直接赶来。

“唔好意思，迟咗。”

胡中筠先开口：

“食饭要紧，快入来。”

苏瑶点头。

目光一转，落到王哲身上。

停了一记。

“你好，王生。”

“你好，二——”

对面眼色一变，后半句收牢。

“苏小姐。”

苏瑶嘴角轻轻一翘。

苏恋已经起身。

“开饭啦。”

餐桌是长桌。

苏白一坐中间。

左边王瑞华、苏恋、苏瑶。

右边胡中筠、苏锐、苏霖。

王哲被安排在苏瑶边上。

刚坐下。

苏恋就讲：

“瑶瑶，照顾好客人。”

“好。”苏瑶低头应。

王哲侧过脸。

“那有劳苏小姐。”

苏瑶拿起公筷，声音淡淡的。

“第一顿你食过。”

停了一记。

“呢顿认真食。”

王哲点点头。

“明白。”

“有第二顿么”

苏瑶么接，一歇，讲；

“女人都有甜品胃”

“哦”，王哲讲。

苏锐看了看两人。

苏恋喝了口茶，笑而不语。

灯光落下来。

一桌人开始动筷。

有些话还么讲。有些人，已经听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