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舒羽回神抬眼,看见了路砺眼中仿佛会流动的悲伤,很浓重,愣了两秒。
两秒后。
钱舒羽还是一把拍开了路砺的手,“是又怎样不是又怎样,我就奇了怪了,你现在跟我这不依不饶的到底是想做什么,你当时跟我结婚,不也是因为你和替代钟纯元的邢雯配合失败,才选了我这个全变量对照组的吗?你到底在委屈什么啊?”
路砺的生活比较单调,没办法听懂钱舒羽话里的网络词汇。
但撇开钱舒羽说的他听不太懂的这部份,其他部份还是很好明白的,他知道钱舒羽的意思是他们从前互有亏欠,现在两不相欠。
路砺无法苟同钱舒羽的观点。
——在他看来,无论他从前是为了什么选择钱舒羽,他那时候想选择的都只有钱舒羽,没有想过别人。
而钱舒羽就不一样了。
他答应的压根不是他。
可惜钱俊杰最识时务。
她出完气以后一点儿不恋战,直接搡开了路砺,还把路砺的车开走了。
……
白可可是昨晚过来鹃城的。
她许久未见钱舒羽,上班也积极,刚才钱舒羽还在家吃早饭时,她人就已经在胡同对面的公园转悠了。
这会儿。
白可可出来看见停在公园门口的车是劳斯莱斯,她还有点儿拿不准的,犹豫了十来秒才迈出了兴奋的大步狂奔。
只她命里带的那个劳可能不是此劳。
因为她还没上车,钱舒羽就先从车上下来了。
同时,钱舒羽还给她抛了一把帕萨特的车钥匙,“你回去我家,把我的车开出来。”
这一瞬,无异于晴天霹雳。
但晴天霹雳的这瞬间过去以后,白可可又机灵劲拉满地复活,跟钱舒羽撒娇比划,表示她真的很想体验一下坐劳的感觉。
钱舒羽怒其不争,赏了白可可一个白眼,“我就是让你开着这个劳进去,把我的公务帕换出来。”
呃。
好吧!!
白可可听话进去换车。
一路上的兴奋在看见吕家门口的吕先华和路砺时戛然而止。
到底是路砺的车。
白可可心里多少有些发怵,不仅紧张兮兮地放慢了车速,还在路砺看过来的一瞬间紧急刹停了车,有些偏离原停车地点的,把车停在了隔壁院的院墙外面。
……
吕先华见白可可下车,也停止了和路砺的沟通,早早转头招呼白可可,“你就是白可可吧,你好。”
白可可如鸡啄米般热情应完吕先华的声,才弱弱看向了路砺,还像是怕被报复一样的,小声道:“路先生,这是舒编让我还您的车。”
吕先华见状笑开,领着白可可进院去取帕萨特。
李炎也是在这会儿,紧随其后赶来了紫荆巷。
接着李炎的报到,路砺瞥一眼白可可没停好的车,淡声吩咐:“把车开到院里去。”
李炎应声行动。
同时。
刚取到帕萨特要出门的白可可也发现她被正进门的李炎截挡了出门的路,又被迫下了车。
跟白可可,路砺开门见山,“你有没有办法可以让她不参与节目的录制。”
路砺这话一点儿铺垫都没有,非常突然。
白可可先蹙着眉,低声嘀咕了一句“为什么啊”才灵感乍现,想到钱舒羽上次录制节目由于被恶意炒作而遭受网暴的事情,即刻又懂王上身,宽慰路砺,信誓旦旦说她们这次的节目是公司自己的,保证不会再发生上次那样的事情。
……
钱舒羽现在拒绝和路砺沟通,听不进路砺的话。
路砺昨天用一个周期长达十年的广告合同试探Anne时候。
Anne也信心满满地张弛,说现在的纸媒虽是江河日下,但trend在新媒体这块的耕耘很有成效,网络声量已成规模,社媒指数也一直在走高,她有自信trend未来十年的广告位依旧保值,甚至增值,婉拒了京正集团固定值的合同。
末了,Anne还意味深长地补充了一句,说:至少她不该犯这么不专业的错误。
都是谈判桌上的老手。
Anne这话的意思,路砺一听便明白,她就是在提醒他这个外人,不要因为关心钱舒羽而乱了方寸,试图干涉coring集团的内部管理。
其实路砺认可Anne的观点。
——既然钱舒羽选择在coring上班,那无论coring要怎么对她,解释权都在coring手里,而所谓的公不公平,到最后也只会变成吃一堑长一智的教训。
每个人都是这么过来的。
只是钱舒羽已经因为别人过剩的自我意识受过一次伤害,所以他不想钱舒羽再体会一次这种感觉,才会找到Anne,试图寻求一个能让钱舒羽全身而退的办法。
可惜这一次,想拉钱舒羽垫背,榨干她最后一滴价值的人,是她一直追随的可翎总部。
路砺因此很被动,也只能尽可能地想办法,看能不能让钱舒羽主动放弃trend。
……
接着节目后的炒作这事儿,是可翎集团的内部机密。
早前。
无论是黄维对李炎,还是路砺对Anne,四个人都说的很隐晦,是全凭智商才解开的密。
因而考虑到黄维还没安全下车,路砺也没办法对白可可讲的太清楚,只是又重复了一遍他的想法:“你们录制节目素材的时候,你能替她挡的镜头都替她挡一挡。”
没有可供剪辑的素材。
发起的网络投票就会成为赤裸裸的偏心证据。
至少不会让钱舒羽的风评一败涂地。
对此。
白可可虽然不理解,但十分尊重:“放心吧路先生,舒编现在要参加节目录制也是被Anne大魔头给逼的,要不是她让舒编不拍摄就离职,舒编其实也会拒拍这节目到底的,我知道您和舒编的家人都不太喜欢她上电视节目,我一定会尽全力跟着舒编帮她挡些镜头的。”
“……”
白可可是个很罕见的老实人。
路砺已经很久没有这么轻易就得到过钱舒羽如此清晰的近况,立刻决定不舍近求远,问白可可,“纯元是什么意思?”
面对路砺又一个很突然的提问。
白可可也仍是没反应过来,再次习惯性地蹙眉“啊”了一声,“什么纯元?”
路砺不得不补充:“她说邢雯没办法代替钟纯元。”
白可可并不知道路砺跟钟安延有过娃娃亲的约定。
因此她听了路砺这话,云里雾里的状态并没有好转多少,“路先生您的意思是,你在邢雯编辑之前,还有一位姓钟的初恋吗?”
哦。
原来是这样。
路砺懂了纯元的意思,自然也就猜到了钟安延当时大概是怎么跟钱舒羽讲的,终于爽快一回,放了白可可,“没有的事,你先忙你的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