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至栎这个底透得很及时。

起码这让路砺知道了钱舒羽这次坚决的态度源从何来，他不用再瞎子摸象一样的稀里糊涂，继续在错误的道路上无知前进，然后每天都听钱舒羽那同一条冷漠的无情录音。

……

只是惠宇当前。

许至栎这一份值得开香槟的情报也难免被衬得黯淡无光，叫路砺听过就算过的略过，只是想跟许至栎弄清楚惠宇是谁，先有个底。

“惠宇？”

许至栎没有路白鸣那么爱凑热闹，喜好广交天下之友，一时还对这个名字没有印象，摇头，“我没什么印象，怎么，这位是对手还是情敌？”

见许至栎不明就里。

路砺也懒得在这浪费时间，转头就给文庭晚打了个电话，问她路硃在不在家。

托路砺的福，——路硃已远去山东快三个多月了。

最近。

路硃还在那边认识了一个家世清白的工程师，可能要不了多久，她的个人问题就也可以跟着消解，要在山东好事成双了。

路硃人生中最重要的两件大事都是在路砺的相助下得以越来越好。

文庭晚由衷感谢路砺。

电话里就跟路砺多说了几句，让路砺这次跟钱舒羽和好以后，找个时间带钱舒羽回家，一起吃饭。

想到路正均，路砺觉得这个饭完全没有吃的必要，拒绝的毫不犹豫。

文庭晚心里也清楚路砺在红鹰项目上和路正钧的分歧，不强求，抱歉笑了笑就说要挂电话。

路砺闻言，也是终于等到了他能开口的机会，死马当活马医的跟文庭晚打听，问文庭晚知不知道惠宇是谁。

路砺赌对了。

文庭晚再怎么好品性的人淡如菊，也是路硃她亲妈。

以着路硃和钱舒羽的关系，钱舒羽过往凡属闹大了收不了场的事儿，文庭晚都会从路硃那不把门儿的嘴里获悉全部。

这难得能帮上路砺一回。

文庭晚几乎是条件反射式应声，爽快的连脑也没过，“惠宇我知道的，他是舒羽她——”

话说到这里才卡壳。

文庭晚后悔也晚的，只能在包装了一番她的初始辞藻后，尽量简略道：“是舒羽的高中同学，高三时候转了校，估计也是打这和她们断联了，后面我没有再听小硃说起过。”

“……”

一个断联好几年的男同学能被文庭晚记得这么清楚，钱舒羽和惠宇从前是什么关系，在路砺这已经是不言而喻了。

尽管路砺在看见路白鸣消息的时候就已经想过有这种可能。

但现在。

当他真的从别人嘴里证实了钱舒羽从前还真与这人早恋过时，他的心情，简直就像是被动打开了另一个世界的大门，直接乘上了那种能重返十八岁或者更早以前的时光机，在时空隧道里延迟共情了早些年他上学时候，班里那些他认为有表演型人格的男同学。

……

因为他此刻也遇上了同样的难题。

人生头一次。

他居然也会控制不了他的思绪，没办法管理他的表情，——不管他强迫自己去想什么，最后都会偏回钱舒羽高中不好好学习跑去和惠宇早恋这件事上，再被气得止不住的发笑。

路砺的扑克脸发挥失常，脸上出现了一种似笑非笑的苦笑表情。

这光景着实稀奇。

许至栎想着错过了这次也不知下次会是何时，瞬间就来了劲地强制给他的海马体和颞叶开了机，一边Google惠宇的名字，一边竭尽全力在他的顶叶里搜寻有关惠宇这个人的记忆。

然后许至栎发现，确实是互联网更厉害一点。

当然这也与惠宇自己争气有很大的关系。

Google资料显示，惠宇现目前就职于一家国际投资公司，最近因为几个漂亮的案子刚刚升级成该公司的合伙人，还是他们同一所学校的校友，大钱舒羽一届又小他们两届的学弟，尽管他没有念到最后。

而除了这些资料之外，更让许至栎觉得有意思的是，他觉得惠宇这人长得有点儿莫名眼熟，总感觉他自己之前好像是在哪见过这人。

……

许至栎看显示屏看得认真。

路砺也无心打扰，转身说走了。

许至栎闻言回神。

瞥见路砺挺拔背影的那一瞬，突然就醍醐灌顶了他刚才的那种感觉是从何而来，叫住了路砺。

只一张嘴。

许至栎也是一点不输路白鸣的，嘴巴有点贱的没边了，“我查到惠宇是谁了，我看你还是过来吧，先看了你的前辈再走。”

-

从致越大楼出来。

路砺想起了他第一次在鹃城医院遇见钱舒羽的时候，十八岁的钱舒羽。

那时候钱舒羽刚高考完没多久。

高考成绩没出来，她身上的学生气还很浓，不像现在能潮的人得风湿，让人不敢靠近，只是穿着和校服款式差不多的POLO衫和运动裤，皮肤白的，比雨后的晴天还亮，站香樟树下也自带光点的晃人眼。

路砺开车。

他满住院区域都走遍了，却还差一截才到叶成兰住的那栋小楼，一直在低速慢行。

叶成兰坐久了车又会头晕，他们的车窗一直是大敞着的。

车子经过钱舒羽的时候。

他听见钱舒羽在打电话，语气很坚决，但情绪并不强烈，就像她现在说要离婚一样，“不考虑了，你不要给他我的任何联系方式。”

钟得起也听见了钱舒羽的话，还特地侧头去瞧了钱舒羽一眼，给予了钱舒羽肯定：“嗯，这小姑娘一天应该是能打不少这种警告电话。”

因言，叶成兰还批评了钟得起，“老没臊，最该被警告的就是你。”

话是这么说。

但二老这一出拌嘴后，叶成兰那种头晕的感觉却明显被转移了，人看起来精神了许多，所以路砺也在下车以后，朝钱舒羽的方向看了一眼。

只是不太巧。

钱舒羽那会儿刚好转身，路砺没能瞧见她的样貌。

后面，路砺陪着四位老人在病房里坐了将近一个小时。

期间叶成兰也跟张萍林问起过钱舒羽。

吕笙晴的离世很可惜。

叶成兰也这么觉得，问话时候的语气不自觉就充满了同情与怜惜，听感上莫名就有些高高挂起的高人一等。

反正在那时的路砺听来，是产生了这么一种感觉。

但可能也是因为他自幼丧母的缘故，对这一方面的感受，总要比旁的人敏感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