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时间已经走到了齐暖你以【设定】逆转时空的当下,我们可以从这个空间里出去了。”引绛也松了一口气。
“但你怎么办?”齐暖问道,“【荃不尽】中没有你的存在,甚至仙界也没有可供你容身的躯壳,你怎么跟我们一起出去?”
“这是我和魔君交易的第二项内容了。”引绛站起来拍了拍酸胀的腿,“我是双生子的阴子,能以纯力量体的形式存在,帮魔君固守魔渊之下的【两魄石】,而魔君归来之后——时间线被拨乱反正,他也应该回来了,我们碰面之后,他允诺为我再造一具魔躯。等你们处理好【荃不尽】的事情,我们于魔界再见就是。”
于是三个人凭借着游肆手中【一醉秋】离开了引绛待了五百多年的空间。
齐暖在空间变换所带来的昏暗之中睁眼,她和游肆已经回到了京城之前的战场之上,【一鸣春】由于已经被她熔掉重铸了【一醉秋】而不复存在,相应地她使用这把剑对游肆和自己造成的伤口也一并消失,身周包裹保护他们二人的、属于【行动】的黑雾缓缓退散,齐暖和游肆从地上相扶着站起来,看到了一直挡在他们身前,一直拖着天道的脚步,和祂相争士兵控制权的司玥……岳歌与。
“你们终于回来了。”岳歌与仍是顶着那过于平庸的面容,她的视线掠过已经恢复正常的游肆,最终定格在了齐暖的面上,“线是走完了,但由于你们俩没死,小说没能迎来结局。所以现在除了把他捞出来、建了你们自己的时间线外,局势并没有什么变化。”
“怎么会没有变化,我们可以少对付一个人。”齐暖向她笑了笑,复而抬头仰望着金光遍布却若隐若现,不比先前明亮的天空,“而且祂对另一半【叙事】的掌控,已经不比先前强了。”
“你看出得倒多。”没有否定齐暖的前一句话,岳歌与哼了一声,“托你俩的福,我这【行动】用起来也不比先前顺畅。下一步做什么?”
天上的天道没有什么表示,齐暖心知祂此时必定关注自己的回答,她但笑不语,极明显地运起【设定】的力量,在眸中被银白光华所占据之时,齐暖松开游肆的手,踮起脚尖,贴在他的耳边,那样子似乎是要和他说些什么。
上一次她动用权柄之力和游肆说话时,就逆转了局势,导致天道彻底陷入了被动,如今情景重现,天道怎敢让她将话再次说出来?因而天道的权柄之力再次外化为闪电向齐暖劈来,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游肆一手抓住齐暖的肩膀,一手拔出【一醉秋】来,在闪电劈到齐暖的前一刻化解了它。
“走!”游肆这样对齐暖说着,他揽住她的腰,向战场之外的地界撤退。
然而方才一份同源权柄的相互碰撞,已经引起了这片器内界的极大震荡。身后的城楼摇摇欲坠,地上失去权柄控制的士兵们四散奔逃,在这一片混乱之中,来自天道的权柄闪电却依然能紧紧追随着眸中被【设定】的银白色填满、随时都打算说些什么的齐暖,一道接着一道地劈了下来,同时祂还试图动用【叙事】的力量窥视齐暖的内心如何作想,却发现她真实的想法只有一字逃,除此之外别无其他。
齐暖被游肆搂着逃跑,岳歌与也跟随在他们的身后,在游肆动作不及之时,挥出黑色的【行动】雾气将天道挥出闪电的动作定格,“谢了。”游肆回头看一眼她说着,那目光中既没有对她的厌弃、也没有对她的恨意,岳歌与愣了愣,到底还是叹着气点了下头。
无论是游肆还是岳歌与,都没有去问齐暖,问她的计划究竟是什么。叙事的视角定格在齐暖的身上,他们的任何一点干扰都有可能会把齐暖推向深渊,而齐暖终究没有辜负他们这份无言的信任,在闪电劈下一道又一道、在天道都以为她无能为力之时,齐暖迎着新一道向她劈来的闪电,终于拼尽全力大喝出声:
“此时此地——”
天道知道要遭,在她开口之际,就凝起一道前所未有的、灿金色的闪电,向着齐暖的方向劈去。
然而齐暖没有被这番阵仗吓到。“这是第十六道闪电,天道!”她高声开口,看着游肆和岳歌与的手中一同使用起各自权柄的力量,挡在了她的面前,“你违背了【荃不尽】的规则,如何还能在此世存在!”
“家主,我没有恶意,只是因故现在寄身在游肆身上。时间有限我想请教您一个问题,非【荃不尽】器内者,若违背十六次神器规则,到底会发生什么?”
“那肯定是将人驱逐出界、封印入我游家、以待陛下制裁啊。你问这个干什么?”
“令媛早被人夺舍了,夺舍之人也杀了怀泠,游肆现在只想对付此人,以了结新仇旧恨。而我需要了解更多信息,不仅为对付此人,更可能为对付我们最终的敌人。”
“老夫就说呢。真当他什么都不说,老夫就什么都不知道吗?顺着他装糊涂罢了。”
“我想他会明白您的良苦用心的。齐暖在此谢过家主。”
“这没什么。老夫一个将死之人,你们年轻人的事,就交给你们自己去解决吧。”
天道半份【叙事】之力前所未有地同【一醉秋】中另外半份【叙事】、岳歌与手中一整份【行动】相互碰撞,极其强悍的力量自战场之前发出,向整个器内界扩散而去,而比这份力量更加瞩目的,是天空之上忽然爆发的一阵纯白光芒,这光芒压过了天道【叙事】的金芒,和它交织缠斗着,最后把属于天道的金光完全吞没。
力量交汇之中的三人,立刻就感到了天道【叙事】之力的消失。游肆和岳歌与各自收起他们的力量看向齐暖,齐暖也终于给出了自己的解释:“我诱导天道使用十六次权柄之力,并用【设定】将使用祂权柄之力的行动同违背神器规则挂钩,现在祂应该已经被老家主的封印捆缚在游家之中了。”
“……游邬的封印怎么能困得住天道?”岳歌与质疑道。
“老家主曾有机会成为新的天道,他拒绝了而已。”齐暖温和地解释着,“所以天道从不是什么不可战胜的事物。而我想老家主之所以可以成为新的天道,也是那个曾给你三份权柄,许诺你可以来到此界继续活下去的、真正的天道给我们留下的口子。”
她顿了顿,将目光移转到身旁久久未言的游肆身上,“天予不取,反受其咎。”齐暖向他挑眉道,“所以我们现在需要去【荃不尽】外、游家之中,了结被封印的天道,取出祂那份【叙事】。”
岳歌与彻底被说服了。她偷偷瞟了游肆一眼,而游肆此时正看着齐暖,“原来你也早就猜出来了。”他眸中不自觉就盈满了笑意,“那还等什么,我们现在就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