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道求的是岳歌与的【行动】,祂必然会让之后的事件重新按照岳歌与原定的结局发展,而在故事无限接近于男女主双亡的时候,我会先捅游肆保证结局不与原定结局重合,再通过你的【设定】逆转时空回到他刚生之时,重新找回那个有【一醉秋】的他,再走一遍我们重开的新线。”
“你想这么做?你怎么保证事态一定会这么发展?”
“我不能保证。但魔君,我也只是凭你方才一声齐暖才挣脱了他的意念,与其直面天道不敌后殒命,不如化明为暗,赌我们可以把握住最后的时机。”
“……你最好祈祷一切顺利,不若本君就只能死不瞑目、被传为笑谈了!”
“魔君既愿与齐暖共赌,齐暖必不负魔君所托,在新线中将魔君复生,焉能让魔君成为天下笑柄?”
因一语【设定】倒转的时空回到了五百年前映城的天地之间,归属于半份【叙事】的金色流光在天地之间燃起的熊熊烈火中盘旋着,小说的男主角非生非死,无法被【叙事】选定,【叙事】的视角自然而然地被定格到了女主角的身上。
血管在断裂、皮肉在撕扯、骨骼在开裂,黑袍和血肉彻底粘连难以分割,又一同在升高的温度中蹿起一簇簇火苗,烧灼着不成样子却又抱着头发出尖利惨叫的男主角。
脑中极快地闪回先前与黎祟的对话,魂体仍感炽热的齐暖心知机会只有这么一次,天道在这条先前由游肆在黎祟梦中开出的新时间线上依然存在。
她一语【设定】尽管逆转了时空,但危机还远远未到解除的时候,毕竟因为游肆的状态,【叙事】的视角必定再度转回到她身上,天道也能顺此追来,若事不成,她也只能含恨而亡了。
尽管眼前仍是五百年前的那一片火海,但几乎已经完整走完一遍小说所有时间线的齐暖早已不是当年的齐暖,她已经能看得非常明白了——
先前的游肆因梦阵之剑【一醉秋】而有了不一样的际遇,而缺少了【一醉秋】的游肆大部分时间都浑浑噩噩、碌碌无为,可见她要真正把游肆从非生非死的状态之中拉回人间,就非得重铸【一醉秋】不可。
齐暖垂下通红的双眼看向了他的后背,在血肉与衣料的混合物下,在燃烧的火苗中,她隐隐看见他后背的肋骨,那肋骨之中不曾散发着什么金色光芒,也不曾有什么剑的痕迹,它们被他体内的力量撕扯着,上面已经遍布大大小小的裂缝,似乎马上就要在她面前断开。
天边电闪雷鸣,云层之上闪过属于天道所持【叙事】的金光,身下千万具归属于仙魔的尸骨沉默无声,高温中另一半【叙事】权柄的金色光芒一圈又一圈环绕在齐暖和游肆的身周,它们要汇入到他的身体之中,可他如同战场废墟一般的身体又哪能承受得了新的力量,齐暖听见连续七声清脆的咔嚓声、看见他的肋骨就在她眼前崩断,那按着头颅的双手也无力地垂了下来——
天际忽降一道金色的【叙事】闪电,它直直地向齐暖劈来,而齐暖眼瞳被【设定】的银光填满:“即使是天道,此时此地也不能控制我的意志!”
齐暖大喝一声,动作迅疾地将手中的【一鸣春】竖着插进游肆的胸腔之中,下一瞬【叙事】破开【设定】的力量,击溃她心中的希望,然而她出手插在游肆身上的【一鸣春】却已经如定海神针般止住了下一节骨骼的断裂,同时它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强盛绿芒,牵引着地面上那些早已化成矿水的、原本时空的【一鸣春】逆流向着他们的方向汇去。
来自两个时空的【一鸣春】相互重叠,它们之中所共蕴的生命力如针似线般修补着他的身体,又从他身体之中抽出那些他本来难以承载的权柄之力封入其中,于是绿色的光芒渐渐被金色所取代,【一鸣春】再也不复它原来的剑形,像是一滩流动的矿水栖居于他的七根肋骨之间。
棋差一招的天道在天际无能地噼啪着放着闪电,和当初那道划过国公府沉夜的大差不差,在那一个夜晚齐暖曾抬头惊望簌簌落下的墨色桂叶,心中燃起恨不得灭尽天地的火。
而现在她在天地熔炉里、在满心绝望之中垂下眸去,却抓起【一鸣春】仍存的剑鞘,以鞘为刃,泪流满面地在他肋骨之中渐渐凝形的矿水上端雕刻出一枚小小的桂花。
在她落下最后一刀后,【一鸣春】的剑鞘也化作绿芒,汇入那滩矿水之中,凝成了两片镂空的叶子,它们轻轻地守护着那一朵由齐暖雕刻的桂花,似觉不够,还幻化出了藤蔓将桂花更紧地包裹。
眼前人如枯木逢春、久旱逢霖,被烧成黑炭的渣滓向下一点点地落下,新生的血肉白皙如温玉;发丝如雨后春笋般自他的头顶冒出,几瞬之间就又恢复成了他们初见时的那头如瀑的墨发,他在火光之中睁开纯黑的丹凤眸,于转身之际披上了以往从未穿过的青色衣袍,在渐渐变弱的火势之中微笑看她。
齐暖的眼泪不曾息止,被强行灌注的绝望心情却无可逆转地化作重逢的喜悦,在渐渐熄灭的大火之中,她向他张开双臂,又向他跑去。
不要走在我的前面,因为我可能不会跟随。
不要走在我的后面,因为我可能不会引路。
请走在我的身边,我的朋友、我选定将终其一生的……爱人。
“你找到我了。”他被她扑了个满怀,却也更紧地拥住了她,抚了抚她的后背,“小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