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声潇潇,伴着天道的接连不断的怒音穿进游肆的耳中:
【杀了她。】
【你现在就杀了她!!】
游肆看着齐暖,眸中金色光芒是从未有过的璀璨,脑中的声音也是从未有过的杂乱无章。
心中被生造的杀意不断蔓延,游肆艰难地抬手凝了灵气,在另一只手臂上划开一道口子。
“你左耳上的耳环——”他靠着疼痛带来的清醒开口。
“是你送给我的。”齐暖像是知道他要问什么,直接打断了他的话,“在潞川事后不久,两条世界线就合并了,【一声倾】的投影只被召唤过这么一次,就如同你,从始至终,你都是你,你我之间从不曾有过他人。”
游肆笑了笑——那笑容莫名显得有些扭曲。心中陈旧的杀意被她的言语消解,新生的杀意却又重新聚拢蔓延,他紧紧盯着齐暖,几乎不能移开自己的目光,眸中血丝遍布。
“可是,我不得不杀你。”他艰难地说着,眼眶之中挤出两行血泪来。
莫大的杀意将他整个人都裹挟住,游肆抬手又打算往自己的手臂上划出一道伤来,齐暖却眼疾手快,在他掌中金色灵芒触碰到他另一只手时,抓住了他这只手。
游肆根本控制不住自己的杀意,眼看手中灵气就要伤到齐暖的手腕,齐暖手腕之前却忽地腾起一阵银色的流光——那是属于【设定】的力量。
它震开游肆的灵气,使灵气退回游肆的身体之中。与此同时,游肆也受到权柄之力的冲击,不得不向后退了几步。
【该死的,竟然把黎祟的遗言忘记了——没用的东西!】
晴日之上忽而传来阵阵雷鸣之声,天道的愤怒在这一刻不再收敛、彻底具象化,齐暖收回抓着游肆的那只手,和心中杀意渐退的他一起仰望天空的变化。
“没事了。”齐暖扫了一眼天际忽然翻滚起来的乌云与那彻底被乌云遮掩的午阳,收回了视线,又看向他,面上仍挂着他们方才见面时的笑意,“你杀不了我,所以也就不用再杀我了。”
失去了天道的控制,游肆的情感也逐渐稳定了下来。他想起魔君陨落前要他保护齐暖的话语,原来早在那时候齐暖就和魔君相识,又一起联手布下此局吗?“可是……我杀了他。”他的心绪又低落了下来,“一切无法挽回了。”
“那就把握当下吧。”齐暖并未对他杀了黎祟这事发表什么评论,只向他递出手来,那显而易见是一个邀请的姿势。
游肆一愣,“你不怕我再次……”他有些犹豫地问。
“你只说你握不握?”齐暖挑眉,打断了他难决的话意。
或许他所需要的真的就是这样一个能果断地替他下任何决定的人。游肆闭了闭眼,伸出手握住了齐暖的手,她的指尖微凉,掌心却是温暖的,就像她的名字,也像她带给人的所有感受。
然而变故却在他们手掌交握之时发生——游肆听见他们脚下的城楼发出一阵震天撼地的沉重声响,连带着他二人的身形都止不住地摇晃。
原本守卫在城门之前的东秦士兵眼中轮转着属于【叙事】的金色流光,不知天道在他们脑中灌输了什么想法,他们转回头去用投石机一下又一下地冲撞着紧闭的城门,神情竟是全然的悲愤。
雷云作鼓,上天泪垂,远处密密麻麻的士兵们冒着忽至的大雨向城楼的方向逐渐奔去,无数盏金色的灯火跳动在他们本该黑寂一片的瞳眸中,就像他们曾经守护的万家灯火,士兵们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兵器的方向却一致地对准了城楼之上的游肆与齐暖。
“无论如何,就有劳神君带我杀出重围了。”
摇晃的城楼之上也有不少士兵用长刀长剑对准了他们,游肆一手握着齐暖,一手挥出金色灵气不断地向他们回击着,齐暖手持【一封月】时不时地补刀,雨水混合着鲜血从匕首的银刃上落下,齐暖用手背将淋湿的头发往后顺了顺,面上神情仍是淡定,甚至还有心思用神君之称调侃游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