睿的话完全是诚恳之前的那番言语的加强版,对我的思想朝前运行而不是停步于钻牛角尖起到了推动的作用。自此,我不再被头脑中的幻想因素拖累,随把百分之九十九的精力投入到了,关于对这部分躲过大灾祸的前联合王国的蚁的生存问题的思考上。是啊,和我们无关的都是别蚁的问题,耗费那么多的精力、体力去考虑自己不能中受益的事情,那可是典型的傻蛋的行为。眼下,我必须缩窄自己的思考范围,想一想这只远航的、以小船为主的队伍的最现实的前途。单就船的航能来说我们虽说已经出海,但绝对不会航行的太远,我可知道越往大海的深处去困难会越大、阻力会越足、危险会越多的残酷现实,所以,在海陆上前进绝不是一个简简单单的里程的问题。
我的设想是最好在航途中,能够碰见一个小岛供我们登陆。若是那样,就将之作为我们向更远方航行的,补给或是续航的基地使用。哈哈,这可能吗?与其说以上的情况是我的设想,倒不如说是我一厢情愿的天真的幻想。若是未知总能兑现设想,那头脑就成了自己世界的绝对主宰,因为只有头脑能够制造思想,而设想无疑又属于思想的一个不太重要的组成部分。哈哈,想要达到什么目的,实现什么目标,完成什么绩效,找个僻静的地方想上一想,接下来就只等着心想事成了。这简直太神奇了,可是它现实吗?我可不会幼稚到把幻想当现实的那种地步。相信如上的“好事”能够成真,除非我是那种善于痴蚁(人)说梦的傻瓜。我所处的世界可是个笃信利弊的场所,只要有活物生存其中就更古不变。细思极恐,我这大半生所有的经历就是用于总结的材料,使我悟出来活物跟地狱的距离竟然比天堂还要近一些。面对神秘的远方,以小心谨慎、一丝不苟、敬若神明的态度对待未知,这就是之于自己和同伴的最大的责任。现在,四千只新巢蚁的命运已经捆绑在一起,而成为一个谁也脱离不了的共同体。漂泊于汹涛骇浪之上,就得适应非生即死的现实状况。如此,即便不能把自己的蚁生经营得奔向天堂,也要让它对地狱有一种像磁铁的两极相遇一样的排斥力。
在这个世界上除了自己是确定的,其它的一切就都是变量,哪怕一颗成熟落地看上去已处于定位不动的状态的小野果,它也是f(x)括号里面的一个不确定的动选项。对于客观世界,主观只能适应、了解和利用它,而不能像自我支配那样地随心所欲、为所欲为、无拘无束。哈哈,面对未知千万不要设想,因为一不小心就会将之变成了空想,而空想一旦跟实践结合在一起,那就十之八九会将行动推进到错误的陷阱里面去。我们是在寻找希望而不是奔向绝望,所以,还是少让空想、设想、幻想填充自己的头脑。可以确定地说,在未知的前提下脱离现实的思想皆无用,或者说它们都是有毒的。
在我们的小船队向大海的纵深又推进了五十海里的时候,诚恳率领它那条往大陆去探视消息的小船赶回来了。
跳上了我乘坐的那艘小船,和我见面之后,诚恳面色沉重地说:“小勇长官,这一次我必须以诚实做自己言语的担保,并绝对负责任地告诉你我们曾经的家乡,给予我们太多的幸福、伤感、甜蜜、苦恼、恩怨等记忆的联合王国的所有地上、地下领地,以及那座新巢蚁曾经的财富来源——糖库统统都已经成为过去。我们一切的物化国土都消失了,现在,那个曾经的坐标区域展示给我的眼睛的是一个水湾,也就是说和托起我们的船的一模一样的液体已经填充了之前的爆炸,在新巢、老巢、糖库的位置上制造出来的大坑,可以绝对地判断,今后我们再无回老家的可能了。”
“既然出来就不会再回去,”。睿接过了话,并问道:“我们的陆地伙伴,新巢、老巢蚁的命运怎样?噢!你重点应该说一说,那部分被有点酷呀带到糖库的没出息的新巢蚁的命运。”
诚恳两眼盯着睿,待对方的话说完,它便将目光投向我。老实说,睿抛给诚恳的这个问题,和我的重点关注是完全重合的。诚恳说道:“我们也登陆那个新形成的水湾的岸上巡视了一圈,遗憾的是在陆地上没有出现一只蚂蚁,但在水面上倒是漂浮着数不清的蚂蚁的尸体。根据当时看到的情况,我可以确定地说新巢、老巢的蚁应该都死的差不多了。”
“有活着的蚂蚁吗?”。说这话的时候,我立刻意识到自己抛出的这个问题是有问题的,又进一步说:“那些漂在水面的尸体有会游动的吗?——噢不!尸体怎么能游动呢?诚恳伙伴,你就说说水面上还有没有活蚁在游动吧!”
“除了水体的涌流推着漂浮在它上面的物体机器般地起伏挪动,我真还没见到有靠自觉的蚂蚁在水面上游动呢。我相信,它们都已经死光光了,否则,哪一只蚂蚁会没事儿跑大水面上玩儿呀!”。诚恳耸了耸肩,脸上做出非常遗憾的表情。“小勇长官,你就接受篡者王国以及前联合王国已经灭亡的事实吧,现在,我真找不到哪怕一纤一毫的证据来证明和它相反的情况了。”
“好吧,我接受这个事实,承认我的家乡已经不存在了。”。我以一半坚定一半沮丧的眼神看着诚恳。“我们这四千只蚁已经成了前联合王国活蚁的仅存,今后,我们只能寻求在海上找到一个能够立足的小岛,并在那里寻求再建设一个新巢了。”
“小勇长官,正如你所说的,我们损害了那种无所不能的两腿动物的利益,所以他们才以炸坑造湖的方式消灭或者干脆说报复我们。对于他们的武力,小小的蚂蚁完全就抵抗不了,莫说是我们,就是这个星球上的其它生物联合起来也一样斗不过他们。当然,若是他们变得没脑子,那就另当别论了。”
“噢?”。诚恳上述的话刺激了我的好奇心,使我沮丧的情绪又振作起来,两眼立刻泛着求索的光芒看着它。问道:“诚恳伙伴,我很关心这个问题,篡者王国是如何得罪两腿动物的,关于此,你一定要将之充分展开了说。”
“我们从那片新水湾登陆后,做了深入的侦查、探索和情报的搜集工作。获悉,那种两腿动物看到他们的糖库,乃至糖库周围的土地已经被蚁类破坏的不成样子,就计划清除那片土地上的蚁巢,并把糖库拆了在原址上再建一个新糖库。然而,在两腿动物的计划还未转化成为决定之前,他们又改变主意了。他们认为拆除糖库太费力,不如用炸药将其炸塌更省事。同时,他们也放弃了在原址上建新糖库的计划,而选择在更深入的内陆地区建一个更大、更防蚁虫的现代化、高技术配置的综合性的大糖库。此外,两腿动物还决定将老糖库及其周围的地面,改造成一个供他们闲暇时游玩水域。基于这样的邪恶的想法,他们便决定用威力大的炸药实施施工的作业。于是,他们就在糖库的地基下埋置了那种叫做TNT的高能炸药,做起了爆破的预备工作。再之后,我们在海上就看到了陆地上发生的那场惊天动地的大爆炸,自此,我们的家乡就由陆地变为了海湾。”
“你们是怎么知道那种两腿动物的计划和行动的,难道你懂的他们的语言吗?”。睿不解地盯着诚恳,这一次它又把我脑子酝酿的问题给提了出来。
“蚂蚁当然不明白人的语言,可我们能看明白他们的肢体配合口语做的同步的比划。”诚恳说道:“在他们做平整水湾底部的施工的时候,我躲在一棵小草的叶子下面窥视着两个两腿动物的言语交流。就见一个家伙用他那粗大的手指了指地面,随又将拇指和食指比划着趋向捏在一起,而只留一个和蚂蚁的身体差不多宽的缝隙,这似乎是在形容什么在他们看来非常渺小的虫子。再之后,两个进行言语交流的两腿动物同时摇了摇头,应该是彼此表达对那种小虫子的失望情绪吧。”
“仅此而已?”睿用半知半解的眼神盯着诚恳,“你就根据你看到的两个两腿动物的交谈,就判断他们炸地引水是为了清除隐藏在地下的蚁巢?”
“当然不是这么简单,我的后话还没有说呢!”。诚恳的脸上现出无奈的表情,它摇了摇头,说:“睿伙伴,在我说话的时候你要尽量少打扰,尤其是说要紧的话的时候,你更应该像小勇长官一样表现出认认真真的态度。你需要知道,头脑对于一些复杂问题的言语形容,必须得经过缜密的语言组织上的调度和协调。水湾的岸上发生的事情,我的头脑对之的记忆还有些凌乱,我也正在组织词语,以求准确、简练、有效地把我看到的情况向小勇长官做汇报,而你却站在一旁喧宾夺主、故作深沉地问‘仅此而已?’,这简直等同于眼睛盯着太阳却在说天还没亮,真是愚蠢到了张扬的地步。瞧,这是多么不过脑子的行为,同时也蔑视了一把我一丝不苟、井井有条、循循善诱、步步推进的,在言语组织上的技术水平和良好作风。好吧,我决定不再跟睿伙伴斤斤计较,因为我已经看到小勇长官那急切的眼神,显然,它很希望我把水湾的岸上发生的事情尽快表述出来。”
“我是个睿智的蚁,请不要用愚蠢这个词来形容我。”。睿可不认同诚恳对自己的即兴的评价,“如果不是希望小勇长官尽快理解你脑子里装着信息,我真想认认真真地组织自己头脑中的词语,通过不懈的努力,争取把‘愚蠢’这个词紧密地结合在你——诚恳的身上。要知道,将你跟愚蠢联系起来,单从你说话从不过脑子这一点上,我就能找到无数个突破口。”
“不想愚蠢,可你却正在做着愚蠢的事,我从你的言行之中可找不到丝毫的聪明的因素。”诚恳反驳道:“为了证明自己不愚蠢,最有效的方法就是用聪明的行动反击说你愚蠢的蚁,而不是跟说你愚蠢的蚁吵架。睿伙伴,你现在就是在用最愚蠢的方法证明自己不愚蠢,哈哈,结果却使自己变得更愚蠢了。”
“我叫睿!”睿用重申的目光瞪着诚恳,“睿是聪明的意思,它对愚蠢可是有绝缘功能的。”
“我可不希望自己的身边,再出现整日打言战的多嘴和歪嘴。尽管你们两个是来自同一个巢穴,并且又是在一起长大的发小。”我的脸上表现出不耐烦的神情,“你们两个彼此贬低倒挺热闹,滋润了我们枯燥远程,但也不能不分场合,这是讨论正经事,所以,在严肃的氛围里就应该严肃。——诚恳伙伴,你的‘后话’还没说呢!”
“后来,在我们准备离开水湾的施工现场,登船返航归队的时候——,睿,你不是聪明吗?那么你猜猜发生了什么?”诚恳在表述‘后话’之前还不忘了调侃一下睿,“你当然猜不出来发生了什么,因为睿被用作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