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她来见我的不容易。
“你不知道,你根本就不信我,你从来就没信过我。”她浑身颤抖,声音止不住开始放大,“你要是信我,你就不会把我和他们放在一起”。
“为什么啊,明明是我先见你的,可你为什么宁愿去信那些死人你都不肯信我。你明明知道我的,你明明……都忘了,你全部都忘了。”
她的呼吸开始沉重,脸色涨的紫红还想再继续辩解。
我游到她面前捂住她的嘴,双手缓缓滑向两颊。我捧住她的脸,迫使她与我对视,我强硬不容拒绝的说道:“我没忘,而且你怎么能说我不信你呢。”
“你是我选的,我怎么可能不信你。”
此时的我和百年前的埃尔彻底重合,我终于明白当时埃尔的感受了。
原来当年我的害怕是这么明显,原来从她的角度看来我是如此害怕被抛弃。
“你真的……”
断开的话化在喉咙里,眼泪止不住的淌出来,红色的条带将她的心声全部都映射了出来。
我把她抱在怀里,小声啜泣的她终于放声大哭了出来。我轻轻拍着她的背,轻声安慰她。她边哭边喊叫,所有的埋怨到现在只能化为无尽的江水。
在她断断续续的哭喊中,我逐渐拼凑出自我上岸后她的经历。
原来自我上岸后,她在那片海域里找了我几十年。我的不告而别竟给她造成了毁天灭地的灾难,她以为是她害死的我。周围生物幼时戏谑的话被她当成我离开的真相,她就这样快疯了一样的在海里找我,自责几乎快要压倒她。
当她被我安排的人带上岸,愤怒自然而然的吞噬了所有的自责,她说她不明白为什么我能一声不吭,孤身一人就上了岸。她以为她可以恨,恨我的不告而别,恨我给她带来的这么多年的痛苦,可当她知道这一切是我用什么东西换来的时候。
她说她的恨瞬间就没了,取而代之是无尽的悲痛。
她明明没有看到我,可她却听到了我的悲鸣,感受到了我的痛苦。她说她想救我,救被人类囚禁起来的我。
可当她用尽一切办法站在我面前时,我却认不得她。她以为是她存在的无关紧要令我记不住的,所以她抓住我一遍遍讲述我们见面的细节,从初见到后来。
我记不住,她就一遍又一遍的来到我面前。从爬到走,从走到跑,不论中途有多少的险阻。
我问她为什么不和贝尔德他们一样好好享受成为人类的生活,在干净的大地上自由自在的生活不是他们一直想要的吗。
“因为你,因为你在那里。”她点了点我的心口,“你说我怎么可能不去救你”。
“就算你什么都不记得,我也绝不可能抛下你不管。小白,你把自己看得太轻了,明明你只要回头就能发现我们都在,可你却总觉得我们不会来。”
她低沉的埋怨更像是哭泣,我望着她翠绿色的瞳孔猛地哽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