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树侧身微笑:“和你大学照片一样。”
这个人老去的只有皮囊。
他的理想,意气,一如政法大门前的誓言。
杨立笑问:“接下来打算做什么,留下来,还是离开?”
“离开吧。这里让我有最快乐的一年,但也带走了我妈妈和繁花。她们不在,我没有了留下来的理由。”
叶树抬起头,说:“县中心的荒地,也要重新开始动工了。”
荒废多年的拆迁地重新有了动静,机器轰隆隆开起来,引得往来的人驻足观望。
上了年纪的老人儿想起来,当年他们年轻时,也曾像这样喊着号子挥舞铁镐干得热火朝天,机器日夜轰鸣,汗水砸在烧红的煤炭上滋起白烟,希冀和热切燃烧在人们的眼睛里,变成淬炼钢铁的热量。年轻的土地曾以黑色的血液养育他们,他们架起钢厂,盖起房子,他们烧得冻土寒荒退却,工业奇迹拔地而起。
现在,时隔二十年,县城终于再次热闹起来。
废地拆了围挡,阳光争先恐后涌进来,往来行走的人们不由自主露出笑脸。
那片土地野花摇曳,开得繁盛。
大树扎根,枝繁叶茂。
而被愧疚困住的人,终于破土而出,从他们的坟墓里新生。
一如这座重获生机的城。
杨立抬起头,今天是个好天气。
明天与未来,值得一活。
·
叶树最后一次看向县城,她清点行囊,重新出发。
她不惧前途遥迢,狂风怒雨。野花开遍,便是明繁花与她相伴。
有她在,她可以抵达任何地方。
太阳是野花的头颅,野花是太阳的心脏。
她们只有一颗心。
她们只有一颗心。
——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