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繁花的尸骨,找到了。
叶树在县中心的废弃拆迁地找到了明繁花的骨头,即便印满向日葵的裙摆早已被尸液侵蚀腐烂,但她还是一眼认出,那就是她的朋友。
没几日,DNA检测证明,新找到的骸骨与当年明繁花的残骨一致。那具被埋在拆迁废地的白骨,正是二十年前被李华分尸掩埋的明繁花。
明繁花的父母亲族死伤搬离,是叶树为她殓骨下葬。
“以前我去她家玩,总会被明妈妈插在花瓶里的向日葵迷得头晕目眩。上次我去看她,也为她带了向日葵。”
叶树笑着转头说:“不过我去的时候,那里已经堆满了向日葵。是谁抢先我一步?”
杨立低笑出声:“看来是我了。”
“不过我要先解释一句,县城里的向日葵可不是我买涨价的,你得去问周威。”
去看明繁花的不止是杨立,更是二沟子所。
他们将杨立二十年苦痛煎熬看在眼里,人非草木,亦是叹息。他们虽然不说,但这些年也随杨立因案件线索的兴奋而兴奋,失落而失落。
在明繁花下葬那日,二沟子所全员到齐,随杨立一起去送了小姑娘最后一程,不想让她走得太孤单。她是个喜欢向日葵和阳光,喜欢热闹和爱的孩子,生得热烈。她会喜欢他们这些陌生的叔叔阿姨的。
曹新哭得眼泪鼻涕糊了一脸,拽着他师父周威的袖口蹭得响亮。王克家紧憋着嘴巴努力克制泪意,不想让自己一个大老爷们儿哭得太没面子,结果他转头却发现,同事们全都稀里哗啦,李明眼睛都肿成了核桃。
站在第一排的王克家:?不儿,你们哭你们倒是说一声!我憋到现在是为了啥?
杨立摸着墓碑上的名字,轻轻笑了。
周威看见杨立笑得眉宇舒朗,意气风发。仿佛又看见了二十年前他第一次去二沟子所报到,推开大门时看见的年轻警员。
他曾经敬佩又向往,然而在听到老警察们说那高材生是下来镀金时,都燃烧成了怒火。他鄙夷他。
可杨立用二十年向他证明,金是真金。
周威后悔了。他希望杨立离开去更广阔的天空,他希望杨立当年的志气仍在。
而现在,杨立的笑容告诉他——意气依旧。
在杨立身上停滞了二十年的时间,重新开始转动。
连叶树也看出了他的转变。
叶树说:“有些人二十五岁死亡,却七十岁才埋。有的人二十二岁埋葬,四十二岁破土而出。”
秋日太阳晴朗,他们站在县中心的高处并肩而谈。
叶树说:“我在档案里看见你的名字时,曾无数次想象过你是什么样的。但所有想象都不及亲眼一见。”
杨立问:“和想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