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楼下,外头正下着雨。冰冷的雨滴如同赵小凡冰冷的心境。
雪梅,叫我以后还怎么见你......赵小凡徒步行走在雨中,心颤抖得如同风中飘零的枯叶。
几天以后。
雪梅纠结地捧着手机,草稿箱里躺着一条删删改改过许多次的信息:小凡哥哥,对不起,我知道你伤心了。可是,那天我明明已经说明白我有喜欢的人......小凡哥哥,不论如何,你我都是打小玩到大的死党,我会永远当你是我哥的。
良久,她终于鼓起勇气发送过去,那头却久久不见回音。
雪梅怅然若失。这要放在以前,赵小凡平均回信息的时间绝不超过三分钟。
看来,这次的事对他的伤害很大。赵小凡是个要强的人,这事放谁身上都一时半刻无法接受,何况是他。
雪梅再一想,平心而论,这也怨不得自己呀。
跟他已经说清楚谁让他还坚持要过来呢?过来倒也算了,还要悄悄摸摸地过来,都不跟自己知会一声。
现在弄成这僵局,能怪谁呢?
还不是赖他自己那样执拗。
这样想着,雪梅仅存的一丁点歉疚感瞬间消逝如风。只在偶尔的时候,她仍会觉得些许可惜:如果不是这样,或许还能做个蓝颜知己之类的。
一次,凌睿偶然问起赵小凡的情况。
“问他干嘛?”雪梅很不耐烦地答,“都断交了。”
凌睿很玩味地问:“哦,你怪我吗?”
“怪你?”
雪梅瞅了他一眼,漫不经心地说。
“怪你哪门子?他自己作的。”
“哦,那你后悔吗?”凌睿贴着她后背问。
雪梅不假思索说:“当然不后悔,有你就够了!”
“那你说,是我好还是他好?”
“当然是你。”
“那他呢?”
雪梅想想说:“他嘛...... 也不是不好,只是......”
说到一半突然闭口了。
凌睿追问:“只是什么?”
雪梅不耐:“只是......对了,你问这么多干嘛。”
凌睿笑笑,不再说话。
雪梅本以为自己和凌睿这对灰姑娘跟王子的故事会永远甜蜜地延续下去,像通话中所说的那样,像她所期待的那样。
然而......
凌睿渐渐变得越来越忙,雪梅能见着他的机会也越来越少。甚至于许多次,雪梅等不及而主动约他,他总有抽不开身的理由。有时是家事,有时是学校的事,要不就是兄弟有约......
就算见着了,雪梅也从他对自己的态度里开始觉出不对劲:他开始变得小气了,之前动不动又是送礼物,又是带自己跑遍各地四处吃喝玩乐,还隔三差五地参加各种宴会。而现在,大多数两人的约会时光都是在打游戏中度过的。且雪梅一有想法,比方想去哪儿玩之类的,就会被凌睿毫不留情地掐灭掉。他说呀,你能安静一点儿吗?性子这么野以后怎么做人老婆呀,成天就想着到处乱跑,你不累我还嫌累呢。
一开始雪梅还在一旁叫屈,在凌睿毫不相让地跟她吵了几架后,雪梅只得不再提这茬。随着毕业的临近,她开始频频表达出上凌睿家坐坐的想法。
可不是,凌睿说过的,要找自己做老婆!还说毕业了就带自己回家拜见父母,两家共缔秦晋之好。
凌睿承诺过的,雪梅每一句都不曾忘。倒是他自己,像遭了失忆症似的绝口不提。等雪梅提起时,他就以各种理由拖着。
雪梅因此变得越来越焦虑,几次夜里做梦都梦见找不见凌睿而急得大叫惊醒。
这天,雪梅实在是忍不住,在金豆面前和盘倾倒出自己的一肚子苦水。
金豆听了,有些惊讶,说:“我以为你们感情那样好,这事会在我前头呢。我倒是已经见过苏奕的父母了。”
雪梅苦恼地摇摇头,而后问:“他父母感觉还好吧?”
金豆脸色略沉,想了想说:“挺好,给人感觉挺有素质。”接着话一转,“只是......他们对我非常客气,但似乎客气过了头,让人心里生出一丝不安来。”
雪梅觉得自己整个儿都变得酸溜溜了:“客气还不安啊,真是羡慕死你了,要哪天凌睿带我回家我可得高兴死。”
金豆笑着戳戳她:“这么等不及要嫁了么,看来你是真挺爱他。”
雪梅不假思索:“那是自然,他说过要娶我的。”
金豆眨眨眼,忽然一脸甜蜜地说:“苏奕也曾对我说过这样的话。只是,我一直觉得我跟他悬殊太大,并未当真。直到那日,他当着他父母的面也这么说的时候,我才......”
金豆声音低下去,脸红得像一个刚摘取的苹果,芬芳而美好。
雪梅拿指头戳戳她的鼻尖:“傻姑娘,这有什么害羞的。那,你们是打算一毕业就结婚了?”
金豆娇羞地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