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如其来的打击让赵小凡万念俱灰,眨眼之间他的世界已然崩塌。
从酒楼出来后,他独自一人在后街漫无目的地游走。凄清的路灯的从他身上拂过,扫出一个长长的影子。影子仿佛也懂得怜悯人,尽管时而出现在前头,时而落在侧旁,时而又被甩在了身后,却总归是不离不弃守着落魄失意的人儿。
途径嗨吧时,两名穿红着绿、时尚热辣的女郎挡在前头。
其中穿红衣的扑上来用一种喝醉了的语气说道:“小哥哥,长得这么帅气,要不要陪妹妹进去玩一会?”
赵小凡听而不闻,只管闷头走路。
绿衫女郎眯着眼将赵小凡上下一打量片刻后,讥讽道:“你也太没眼力劲了。瞧他这身穷酸气,哪里会是去这种地方消费的主!”
赵小凡陡然顿住,回身,充血的双眼直直地盯着绿衫女郎厉声道:“你说什么?!谁穷酸了?”
绿衫子见了他这副架势,不免心中惊怕,哪敢再言。
红衣女子见势忙打圆场:“别听她瞎说!瞧这位小哥生得眉英鼻挺,一看就是个有本事的人!那会是什么穷酸货色呢!”
说完,冲绿衫子使了个眼色继续道:“小哥哥这样有钱,不如今晚请我们两个喝酒,好不好?”
绿衫子敏捷地接过话茬:“是呀是呀,方才是姐姐的不是,当罚一杯赔罪酒给小哥哥才行。”
赵小凡仍旧沉着脸,不吭声。倒不是考虑钱的问题,而是赵小凡平日的生活习惯使然。他不喜欢酒吧迪厅这类三教九流的场所,也从不问津。
红衣女拉着同伴走到一旁,假意用赵小凡听得见的声音咕哝道:“哎呀,瞧他这样不爽快,怕是真被你说中了......”
说话间,后头传来赵小凡的一声冷笑:“好,你两一起来,今晚爷请!”
二女暗喜,一左一右簇拥着赵小凡,挟持般的将他拉去了嗨吧。
就在三人消失的刹那,陆北汐从一杆路灯后头缓缓走出来,面色苍白,焦急万状。
夜很深。嗨吧内一如往日,飘荡着如雷的乐声,交舞的彩灯不停变幻着暧昧的色调,照在一群无日无夜寻欢作乐的年轻人身上。
赵小凡选了厅堂角落里的卡座,稍稍隔开沸涌的人群。他目光浑浊暗淡,宛如一具失了灵魂的行尸走肉。面前的长几上,横七竖八地滚倒了一大堆啤酒瓶子。两名女子仍在使尽全身解数,轮番劝酒。
赵小凡来者不拒。一开始用杯喝,到后头,在周遭人的喝彩声中,一仰脖子就是一瓶,终于醉得趴了下去。
绿衫子倒了一杯酒递近来,同时在他耳边轻盈盈地说道:“喂,醒醒,再来一杯!”停顿片刻,见赵小凡仍纹丝不动,她收回手中的酒,转而自己饮起来。
红衣女忽然想起什么,叫道:“你别睡呀,账还没结哪!”
说罢将赵小凡猛力摇搡起来。
迷蒙中,赵小凡半支起身子,从胸口摸索出一个皮夹子,“啪”地朝她扔过去:“不就是些钱么?都拿去!”说完又沉沉地趴下了。
两女面露喜色,一拥而上把钱包扒拉个底朝天。等点清钱数后,两人的脸色发生了戏剧化地改变。
红衣女鄙夷地啐了一口:“就这点儿,真够扫兴!亏得我花这么大劲把他引来这里。”
绿衫子想了想,说:“还好足够付酒钱,剩余的你我一人一半!”
红衣女摊摊手:“也只好这样了。”
绿衫子看看昏睡不醒的赵小凡,忽然眼珠子骨碌碌一转,说道:“姐姐,我看这小哥钱虽不多,倒是个不折不扣的美男子。不如咱们......”
咕哝声越来越小,最后成了耳语。
红衣女听完舔舔嘴唇,冲绿衫子邪魅一笑:“好主意!姊妹,真有你的!这样一来,也不亏咱们今晚忙活一遭的了!”
她边说边走向吧台,用那钱包结完账后又顺带开了个房。
两女一左一右连抬带拖把赵小凡弄进了房间。
“谁先来?”红衣女盯着昏睡不醒的赵小凡,话间显出一丝犹豫。
“要不,咱俩一块上。”绿衫子在这方面显然经验十足,语气里带着种猎人捕捉到珍稀猎物时的激动的况味。
两女目光稍一对视,双双露出不怀好意的笑。接着,两人飞扑而上。
......
第二天,当赵小凡微微睁开眼睛时,周遭一片昏暗。
片刻后,他才看清,这是一间宾馆的双人套间,涂了一层厚厚银白的窗帘布长长地垂在地面,把明媚的晨光隔绝在了屋外。
而他,正躺在一张阔大的席梦思床上,身上覆着洁白软和的棉被。
晕乎乎的脑袋仍持续着撕裂般的痛楚。赵小凡扶着额头模糊地想起,昨天晚上,就在这里,自己似乎跟一个女人缠绵过。只不过,在他酒醉的意识里,在他念念叨叨的呼唤声中,喊的都是雪梅的名字。
他一下子变得不淡定了,一个激灵弹坐起来。
下意识低头一看,自己不知何时换上了一套低敞式睡袍。更令他猝不及防的是,自己身下,一团殷红的血迹玫瑰花儿似的突兀地盛开在苍白的底色上。
对方竟还是名处女。
赵小凡发了疯似地回想,只隐约记得在自己喊出雪梅的名字时,对方似乎僵直了片刻,又似乎有什么温热的液体滴落脸庞。除此之外,就只有嗨吧前邂逅的那两名失足女。
难不成,昨晚是跟她们其中的一人......
赵小凡脑中瞬时一阵嗡鸣,再也无法思想。
他几乎是蹦进了浴室里,一把将冷水龙头扭至最大。顷刻间,哗啦啦的水柱子劈头盖脑地朝他袭来。
思维混乱的时候,冰寒刺骨的感觉能让自己清醒。
接着,他从头到脚地把自己身体每一寸肌肤仔仔细细来来回回地搓洗了数遍,这才像逃离犯罪现场一样匆促地离开了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