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梅试探地回道:“陪我去市里看花灯,行么?”
“这......”小凡犹豫片刻,“也不是不行,我这就去请几日假。”
雪梅眸光暗淡:“我跟你开玩笑呢,花灯有什么好看的。”
小凡十分抱歉地说:“要不,我明天去选一只最美的花灯寄给你。”
“不用啦不用啦,真的只是随口说说的。”雪梅嘴上虽这么说,心里头却在叹息。上元节市里头一派繁华热闹,好玩的好吃的应有尽有,要有个人能陪自己游赏那该多好。
这天一大早,淑容准备了两大碗早饭:一碗油炸汤圆,一碗水煮汤圆。
雪梅吃了两口,觉得腻,于是冲着厨房喊:“张妈!给我拿一瓶果汁来。”
淑容替她拿了:“张妈不在。”
雪梅“咕咚”喝了两口:“她去哪了?”
淑容笑:“回家了。今日上元节,家家都要团圆呢。”
雪梅左右扫了一圈,嘟嘴:“爸爸人呢?我想要爸爸带我去市里看花灯。”
“你爸一大早就出去了,村子里有活动。”
“哦。”雪梅不说话了,只管闷声吃。
看来这个上元节是要在家里过了。
饭后,雪梅瘫坐在沙发上,打开电视机看了片刻。她在遥控器上把所有的频道来回摁了几遍,越发觉得索然无味。
信息来了,雪梅迫不及待拿起一看,是凌睿:梅梅,过节有什么打算?
雪梅:还能有什么打算,在家呆着呗。
凌睿:今年高岭市有一个盛大的花灯晚会,想不想去看看?
雪梅:想!可是,没法去啊。
凌睿:你若是想去,就能去。
雪梅笑笑:还是算了吧。
凌睿:猜猜看,我现在在哪里?
雪梅耸肩:猜不着。
凌睿:我在你家门前,你走出屋子就能见到我。
雪梅大吃一惊,从沙发一跃而起,来到阳台。探头一望,只见寒风中,有一穿着笔挺衣装的年轻男子,倚着一辆湛蓝色跑车,左手指上夹了一支香烟,悠悠地吸着。
雪梅满心欢喜地跟淑容打了个招呼后一口气跑下楼。
“怎么知道我住这儿?”见了凌睿,雪梅惊喜地问道。
凌睿微微一笑:“你身份证上写着呢,当我不识字么?”
雪梅这才想起,那日入住总统套房时,前台查验过身份证的事。原来他竟这么有心!雪梅的心湖中漾开了一圈甜蜜的波纹。她明知故问地说:“凌公子大驾光临,有何贵干呢?”
凌睿眉峰一挑:“是谁刚说想去灯会来着了?不想错过机会的话就上车吧。”说着,为雪梅拉开了车门。
雪梅刚坐好,旋即叫起来:“对了,我还没跟我妈说呢!”
凌睿满不在乎地说:“给岳母娘发个信息好了。”
雪梅嗔怪地瞪他一眼。
凌睿戴上一副茶晶遮阳眼镜,很酷帅的样子。然后一踩油门,只听车子嘶吼一声,绝尘而去。
一路上,乡邻们纷纷回首侧目,脸上是清一色的歆羡甚至崇拜的神情。雪梅甚至听见他们在戳戳点点的议论:
“啧啧,这是谁家的阔亲戚?开这样的豪车?”
“我看呀,只是路过而已。还是头一回看到这模样的跑车呢,开眼了!”
“我的天哪!这车子起码百把万吧!”
......
雪梅感到自己笼罩在一层刺眼的光晕之下,一下子成了全世界的焦点。仿佛她真的化身成了童话故事中的睡美人,坐在王子的车辇里,受到所有人的追捧。
飘飘然之下,她伸手将窗玻璃一落到底,高傲地望着车外面的人。若有相熟的,必定摇着手跟他们打招呼,之后很满意地看到他们脸上羡慕嫉妒的神情。
凌睿透过后视镜,不动声色地看着这一切。
当晚的花灯晚会果真热闹非凡。各处或悬挂或摆放着形状各异的灯盏,五色绚烂,照得整片大地流光溢彩。看灯的人一团团,一簇簇,来来往往络绎不绝。
凌睿携着雪梅在人流里穿梭游逛。他们来到锣鼓喧天的街角,目睹了一场龙腾狮跃的盛典。水边俨然成了善男信女们的聚会胜地,清波之上,数不清的明丽的荷灯载着人们的憧憬与祝福,缓缓漂向远方,煞是壮观。雪梅呆呆看着,在她不远处,一对情侣正在放荷灯。只听得那女孩说:“今日上元,我有三愿:一愿郎君千岁,二愿妾身常健,三愿如同梁上燕,岁岁常相见。”男孩动情地捉住女孩的手,把承载了美好爱情理想的荷灯推入水流之中。
雪梅不禁油然羡慕,回头见凌睿正款款走来,手中托着一盏荷灯。
他点燃了,微笑着说:“许个愿吧。”
昏黄的烛焰闪烁跳跃,衬得凌睿白皙的脸庞柔和了不少,连平日的那股犀利之气也随之冲淡。接过荷灯的瞬间,雪梅怦然心动。
她闭起眼,心猿意马地许了个愿。
凌睿好奇地问:“这么快许好了?许的什么?”
雪梅满面红晕,撂下一句“不告诉你”便慌不择路地跑走了。
凌睿望着她的背影,唇角隐现一丝意味不明的笑意。
后两人还参加了猜灯谜活动、八戒背媳妇游戏.....
九时已过,雪梅正玩得乐不思蜀,淑容不放心,打来电话催着回家。
凌睿提出送雪梅回家。
雪梅关切地问:“这么晚了,过去还要个把小时,我回去后你怎么办?”
凌睿手托下巴,假意为难地说:“说的也是,那...... 我不送了,我这就走了哈。”说完转身就走。
雪梅瞬时害怕了:“别别,别走!”
凌睿顿住脚步,待回转身时,“噗嗤”一声笑了,就像顽皮孩童在恶作剧得逞时的得意的笑:“怎么样,离不开我吧。”
雪梅嗔怒地锤了他两下:“你是故意的,你真坏!”
凌睿一把钳住她的手腕,低声坏笑:“没有记错的话,这是你第二次捶我,第一次是在我们的初见。”
雪梅愕然:“你......你还记得?”
凌睿直直地盯着她,目光深情:“当然记得。是你的话,怎会忘记?”说着,一个狂热的吻便落下来。初始,雪梅还有些茫然不知所措。可不知怎的,片刻后她竟主动迎上去,使之变成一场双向奔赴的热吻。
踏进家门时已是十一点一刻。雪梅一眼望见房间桌上有一个小小的快递,签收人是自己的名字。拿起一看,北京寄来的。
谁寄的自不用说。雪梅拆开快递,里头是一枚十分精巧的手机吊坠,荷灯模样。另附上两句简洁的话语:小小荷灯里有我许下的心愿。我现将心愿和灯一并赠与你,愿其常伴伊人左右。署名是:你的小凡
雪梅摩挲着吊坠,脑子里挥之不去的却是和凌睿一起放河灯的场景。她叹口气,把东西顺手扔进抽屉,随后一头扎进被褥里呼呼大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