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犹豫只存在了片刻。雪梅很快回复说,好,一言为定!
她突然又有些不放心。自己完全不了解午夜的底细,只知道对方大略同自己一样是个学生。若他只是许了张空头支票,想要戏耍戏耍自己,那可怎么好呢?!
雪梅发信息追问:能告诉我你是谁吗?还有,你要如何解决这件烫手事?
午夜:怎么,不相信小爷?
雪梅怕得罪了他,忙解释:自然不是,都答应你了,哪能不信。人家只是好奇嘛。
午夜:如果我说,你眼中看似天塌地陷的事,在我这里,几个电话就可以解决。你信吗?
雪梅瞪圆了乌溜的大眼睛,一抹淡眉上挑得更厉害了。几个电话就能解决?!这......可能吗?他究竟是谁?
午夜接着发来信息,你且耐心候着,明日便能见分晓。
雪梅仍旧将信将疑,但除了选择相信之外别无他法。老天保佑!希望他说的是真的。雪梅在心里不断念叨,最后在这念叨声中沉沉地睡去。
第二日,一觉爬起已是日上三竿。
雪梅起床后第一时间抓起手机给午夜去了个信息:怎么样了?解决了吗?
许久不见回音。
雪梅两眼一黑,早该知道这家伙靠不住!亏自己还把满腹希望全然寄托在他身上。她一下子陷入了绝望谷底,将牙一咬,给虞霄发去个信息:虞老师,我什么时候来?
谁料,虞霄那边也是石沉大海。
今儿个怎么了,难不成手机欠费了,故障了?或是信息被拦截了?......她仔细查看两条信息的发送状态,屏幕上赫然显示出“已发送”三个字。
往深处一想,似乎又明白了。虞霄行事谨慎,怎么会用发信息的方式留下明显的把柄。她迟疑着拨通了他的号码。
连接音在响了十几声后,转为断断续续的忙音。
虞霄不回信息,也不接电话?到底怎么回事?
好容易捱到傍午时分,午夜终于冒泡了。他说:我办事,你放心。
雪梅的心一阵雀跃,激动地说:真的?
午夜:当然是真的,你那个老师,再不敢来找你麻烦了,相反地,麻烦找上了他。他现在正面临着院里的处分。
雪梅想了想,说:处分他?那也没必要吧。毕竟是我老师。
午夜不禁奚落:天底下难得有你这样菩萨心肠的人,人家要害你,你还这么向着他。
雪梅:与人为善总是没错的。
午夜:小善人,该履行你的承诺了。
雪梅:什么承诺?
午夜:你说呢?做我女朋友...... 忘了?
雪梅一双大眼睛滴溜溜转了一圈:哦,这个呀......哪里能忘。我们就在游戏中做一对情侣好了。
午夜马上发来不满的信息:不行。我当初说的可是现实中的女朋友,并非虚拟世界的。
雪梅:可是可是,咱们并不在现实中呀!再说了,我长得很普通,就算见着了你也不一定喜欢呢。
午夜:说来说去,想反悔了?
雪梅发去一个十分夸张的笑脸:哪有,这不是有实际困难吗!你要能马上出现在我眼前的话,我当然没什么话说了。
她把这条自以为高明的信息成功发送出去后,得意洋洋地想象了一下对方在看后暴跳如雷却又无可奈何的囧样。
岂料,下一秒情形彻底反转。午夜发过来一个同样的笑脸,说:明天下午五点,邂逅咖啡见。接着是一串长长的地址。
雪梅惊呼一声,原来他一直就在自己身边!
这天,很晚的时候,虞霄打来一个电话。
雪梅忐忑地把手机移至耳处。电话里的虞霄全然没了往昔逼人的傲气。他几乎是在恳求她,高抬贵手饶过自己这一回,还说自己有眼不识泰山,冒犯了贵人云云。
雪梅彻底放下心来。她对着虞霄好一通安慰,说些人谁无过,知过能改善莫大焉之类的话,并答应尽力替虞霄说说情。
第二天,下午四点。
雪梅出了校门,乘坐一辆公交车来到繁华的市中心商业区。
根据信息上的地址,她很快找到了邂逅咖啡厅。
特殊的建筑结构,让整个咖啡厅看上去如悬于半空。高端、大气、充满了浪漫色彩。雪梅登上一道彩虹阶梯,刚一踏进大门,里头的豪华程度令她眼前一阵眩晕。光可鉴人的大理石地板。厅中央悬挂的一盏巨大的水晶灯发出灿烂耀眼的亮光。灯下,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正坐在一架白色三角钢琴前演奏,空灵柔缓的音符正飞洒在每一个角落。光影中,一道道晶莹闪烁的水晶珠帘在轻轻荡漾......简直是一座鲜明敞亮的水晶宫殿。
雪梅一下联想起了小时候看过的那些童话故事,心里升起来一种不真实的感觉。她甚至幻想着此刻能出现一个英俊的王子,牵着自己的手款款说,我已经等你很久了......
雪梅正沉浸在无限的遐想里,直到一名服务生上前来礼貌问询。
“我...... 我朋友约我来的。”雪梅说得有些怯怯。
“请问您朋友在哪一号?我领您去。”服务生十分热情主动。
雪梅的脸刷一下就红了。她连对方是谁都不知晓,更别说哪一间包间。
叮咚一声,午夜的信息来得恰到好处:V3房。
雪梅十分感激这个信息。可转念一想,他大概率就坐在能看得见这儿的某个卡座,于是下意识四下一望,却并未见着谁。
“好的,小姐这边请!”在服务生引领下,雪梅才发现背景墙遮挡住的墙角边,藏有一道不显眼的暗梯,能一直上到咖啡馆二层。
较之一楼卡座,二层是更为奢华的包间。
服务生将雪梅领到一间包房前,做出个“请”的手势后,折身而去。
房门紧闭着,只从底下的缝隙里漏出一线柔白的灯光。
神秘的午夜到底是谁?我是否认识他?要是里头的是一个满嘴胡茬的大叔大伯之类的,该怎么办?一连串疑问在脑中浮动。她傻站在门口,半天抬不起勇气去敲那扇刷满亮堂油漆的门。
“小姐,您是否迷路了?需要帮助吗?”声音自她后方响起,雪梅连忙扭身看去,原来是一个端着碟子路过的瘦瘦高高的服务生。
她礼貌地摇头:“不用,谢谢。”
脸扭回来的同时,猝然对上了一张熟悉而可憎的脸孔。
“凌睿?”雪梅几乎是失声喊道,“怎么是你?!”
凌睿身穿一件灰白的粗线毛衣,指间夹着一根烟,正斜斜地倚在门框上,眼神带着她所熟悉的凌厉。他把烟送至嘴边,吸了一口,说话时烟雾缭绕:“就不能是我吗?”
“你...... 就是午夜?”雪梅一个字一个字地再次确认,尽管答案已经非常明显。
午夜,噢不,凌睿斜了她一眼,那眼神分明是在对她的智商表示质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