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开考不到两个时辰了,可怎么办!雪梅这才团团转起来。无奈她的焦急总是姗姗来迟。
金豆和小菲先后从床上爬起。
金豆瞅她一眼,说:“眼睛红成那样,昨夜没睡吧?”
雪梅木然点头,脑中一团浆糊。
金豆又问:“复习得怎么样了?”
雪梅一脸沮丧:“只记了一小半。”
金豆摊手,一脸无奈:“早劝过你的,凡事得早做准备。”
小菲却嘿嘿一笑,凑到她耳边说:“别急,我有办法。”
雪梅苦笑:“还能有什么办法。”
小菲从提包里拈出一张薄薄的纸片,递给她。
雪梅接过一看,纸片被裁得方方正正,极小的一张,完全可以被手掌覆住,上头群蚁排衙似的覆满密密麻麻的小字。
“啊,这是......考点!”待细看过后,雪梅灰暗的眼睛一亮。
有救了有救了!她像是溺水的人突然捞着一根浮木一样,一把拥住小菲,口里喊着:“好小菲,你是怎么弄的?怎么不早些告诉我,害我一夜未睡。”
小菲纤细的指头冲她脑门上一杵:“还以为你知道呢。这个简单,找个打印社缩印,几分钟就成。”
金豆听了,拉住雪梅苦口婆心地劝说:“千万别犯糊涂,被抓着的话,后果十分严重,会受处分的!”
雪梅的脸刷一下红了。她努努嘴,十分犹豫:“我......”
话没出口,小菲的声量立刻盖过了她:“雪梅,别听她的。挂科也一样没好果子吃,倒不如碰碰运气,说不准没被逮着呢!”
金豆急了,音调一下子拔高了八度,说:“你这是在害她!”
小菲不服气地说:“我是在救人,你才是在害人,不知变通!”
两人吵了好一阵,雪梅就在她俩的争吵声中悄悄地离开了。
她在校门口那家打字复印店的门前来回踱步。
大约一刻钟后,雪梅慌慌张张地把一摞齐整的纸片收进衣袋里,再一看时间,八点,刚好赶得及去考场。她迈着轻快的步伐,底气十足地走出复印打字社。身后,一名店员望着她离去的背影,叹息道:“现在的大学生呀......”
进入考场,雪梅迫不及待地寻找自己的座位。当发现它落在倒数第二排,且一面靠墙,离讲台有一大段距离的时候,她一阵暗喜,真乃天助我也。
第一堂考,雪梅多少有些战战兢兢。她时不时偷偷抬眼,瞟见监考老师的视线朝向窗外或是盯着别处时才敢偷偷地抄上一小段,以至于临到打下考点,她还有好几道大题目未能完成,也不知道能不能及格。于是在第二堂考上,雪梅大起胆子,把纸片覆于掌心下,又把脑袋埋得尽可能的低,之后不管不顾地提笔猛写一通。等写好大半边纸后,她微微仰起头,瞥一眼台上的老师,他正垂头坐着,很专注地在看下方的什么东西,估计是手机什么的,被讲台挡住了。
雪梅的唇边勾起一抹笑。这是她学习生涯中的头一回作弊,没想到竟如此轻松的就过了关,远未有自己想象中的困难。她甚至还升起一种成就感跟喜悦感。环顾在场的,拧着眉头还在写写停停的其他学生,雪梅心里不无得意:叫你们复习来复习去,弄得成天紧张兮兮,到头来还考不过我这个弄巧呈乖的聪明人。
见老师连眼皮子也不抬一下,雪梅的胆子越发大了,干脆把剩下的答案大大方方地摆在面前,嚣张得旁若无人。
就这样,为期两日的考试,看似安然度过。
考毕离开教室的那一刻,雪梅喜滋滋地想,稳了稳了,这下子一科也不会挂了,自己可以拥抱一整个轻松愉悦的寒假了!
当天晚上,虞霄来了电话。
雪梅正兴致满满地玩着游戏,本不想接。然转念想,毕竟是老师的电话,于是迅速地抽出一只手按在免提上,漫不经心地说:“虞霄,找我?”
电话里,虞霄的声音冰冷低沉:“你现在马上到我办公室来一趟,有要紧事。”
雪梅扫兴地低低“哦”了一声,心下奇怪,考都考完了,还能有什么要紧事?
就在她想问个究竟的时候,那头啪一声挂断了。
对方严峻的态度让雪梅不敢耽搁,合上电脑后就走出门。
再次来到虞霄办公的楼层。由于是晚上,整个走廊空空荡荡,人全走光了,一间间屋子黑灯瞎火,除去虞霄的那间还孤零零地亮着灯。
屋门虚掩着,从缝隙里漏出来一道稀释了的暗光,拉长了斜铺在地面上。
雪梅抬手想要推门,指头触及门的刹那忽又犹豫了,转而轻叩。
里头传出虞霄的声音:“进来。”
雪梅进屋。
虞霄看也没看她一眼,只坐在办公桌前对着开启的电脑,粗圆的手指在鼠标上不时点击着。
雪梅稍楞,屏着呼吸走过去,在距他一米的地方停住,小心地问:“老师,什么事?”
虞霄转过脸,瞅她一眼,示意她到屏幕跟前来:“给你看样东西。”
雪梅照做。
等看清楚上头的画面时,她脑中嗡的一声,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那是她所在考场的考试过程回放。好死不死的,一架隐秘摄像头恰巧悬在她头顶上方,不声不响地将她这两日来所有的作弊细节毫无遗漏地录入下来。
虞霄的话像是法官在宣判:“近年来,我校对舞弊现象抓得很严,轻则记大过,留校察看,重则勒令退学。”
雪梅双腿一软,差点瘫倒在地!若是记大过,学位证无疑就没了。退学则更不必说,回去不仅要受到父母的呵斥责打,还得面对乡邻们无限鄙夷的眼光。甚至还会把她当成典型的负面教材来教育孩子:你看看江村长的那个女儿,在学校里不学好被开除回来了,咱可不能学她!
到那时,叫她哪还有脸抬起头来做人呢!
她几乎是飞扑上去,一把抓着虞霄的袖口,急急地说:“老师,我知道错了!老师,救救我!”
虞霄推开她,抚了抚衣料上被抓出的褶皱,用一种不可捉摸的语调说:“真知道错了?”
雪梅鸡啄米似得点着头:“真的真的,老师我是真知错了!”
虞霄藏在镜片后的眼睛里闪动着狡黠的精光,他点起一根香烟,慢悠悠吸了一口,吐出一口烟说:“舞弊的后果虽然很严重,不过嘛,话说回来,我也是刚刚才发现情况,你这件事情暂时还没有第三个人知道......”
雪梅从他话中嗅到了一线希望。她迫不及待接过话:“求老师不要上报给学校,您不说的话,校方就无从知晓此事。”
虞霄沉默不语。用两根指头掸了掸烟头,半截烟灰瞬时滚落。
雪梅急得就差没给他跪下了。她哭着哀求道:“老师,虞老师,您最好了,求求您帮我这一次。”
虞霄这才缓缓说:“你可知道这样做的话,我的风险吗?万一被上头发现,我会跟着一同受处分。” 说完,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
雪梅隐隐觉出些什么,顿了顿,试探地问:“老师,那,您看这事要怎么样?”
虞霄突然挨近,在耳边低声说道:“你说呢?梅。”
他叫她“梅”。其用意不言而喻。
雪梅呆愣许久,终于木然地回答:“老师您说怎样就怎样,只要您替我保密,怎么样都成。”
虞霄白皙的脸上,绽开一抹淫邪的笑意。他低下头,附到她耳畔,用低到不能再低的音量说:“三天后,南城旅馆。1920房。”说完,他抬手撩开她前额的一绺发丝。之后手指沿着鬓角一路向下,等到了下巴颏时,用力一拧,强迫对方抬起眼。
雪梅疼得直吸气。
虞霄以一种威胁的口吻说:“你一个人来,不要告诉别人,否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