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小凡他说了什么？”在虞霄清冷的嗓音中，空气瞬间变得凝滞。
雪梅感到一种无形的威压，一下子慌起来，嗫嚅说：“啊啊，也没什么，兴许他......无聊了想找人聊聊天。”
“只是找你聊闲天？”虞霄说话仍旧慢条斯理，却有点像是步步进逼的意味。
“对对，只是聊天。我跟他打小相识，很熟悉很熟悉的那种朋友。”雪梅本能地解释。等回过神来，又觉方才的自己有些不可思议，是脑子短路了么：我干嘛要向他解释呢，赵小凡找我做什么干他什么事？
闪亮的镜片后，射过来两道审视的目光，雪梅垂眼，大气都不敢出一声。
虞霄把手中的毛笔放回原位，继而拾起桌上的教材递给雪梅：“考试内容我在里头划记得很详细，这几日好好看看，挂科可是要补考的。”
雪梅接过书本。当然，她没忘记道谢。
“丫头，你......可以回去了。”虞霄背对着她，点起一根烟，猛吸一口，随后悠悠呼出。就像是一声叹息，有着说不出的沉郁。让雪梅在一瞬间，竟想上前去给他一个拥抱。
偌大个办公室，深闭着门。日日一个人坐在这里，想必也会觉得挺孤单吧。
雪梅未敢多想。她一路奔回宿舍，将书往桌角一丢后，打开了电脑。
登入游戏，果真见着那头牛。
午夜有些嗔怪说：你干嘛去了，那么慢，害我等那么久。
梅梅：没什么，被老师喊去了。
午夜：你的事还真多，他喊你干嘛？
梅梅：也没什么，快考试了，他借书给我复习。
午夜：果然美人身边都是蜂围蝶阵，看来我得更努力才行。
梅梅：去你的，又来了。咱们今天去哪里玩？
午夜：来，我跟你说，我发现了一处美景，带你去瞧瞧吧。
梅梅同意了，午夜一声哨响，召唤出一只巨大的火箭，载着她一块儿在空中翱翔。游戏画面精美逼真，时而是森林空谷，时而是火山熔岩，时而是黄沙大漠。雪梅仿佛置身于无穷无尽的自然界中。她吸吸鼻子，连空气也似乎变得清甜芳冽。
梅梅由衷赞叹：哇，真美！
午夜：那自然，等到了地方，还有更美的。
片刻后，他们到达一处草原。
从半空中望过去，四面八方都是连天的碧草，数不清的牛儿羊儿，或是独个儿埋头吃草，或是三五成群地悠闲漫步，还时不时甩着尾巴。
这儿真是太美了！此游戏的开发设计者们简直是些天才！梅梅：你说的美景，就是这些牛羊？
午夜：当然不是，你看到我们脚下的湖泊了吗？
雪梅一看，果然下头不远处，有一汪湛蓝如镜的湖水。
梅梅：看到了，怎么了？
午夜：注意到它的形状了么？
经提醒，雪梅擦眼再看，这才看清，湖岸的白石连成了一个无比醒目的心形。
梅梅手舞足蹈说：哇，心形湖！好浪漫呀。
午夜：对。这个心形湖，可是有故事的。要不要听？
梅梅兴奋地说：要听。
午夜清了清嗓子，说：很久很久以前，在这片草原上，有一个小伙子跟一个姑娘相爱了。白天，他们忙着牧马放羊，傍晚，等牛羊进圈了，小伙就牵着心爱的姑娘在草坡上看日落，看星星。他们过着宁静自在的生活，眼看就要成婚，这时草原上出现了一个肆意杀戮的恶魔，把人们赶离了家园。流离失所的生活让人们食不果腹，衣不蔽体，不断有人在困厄中倒下。乡亲父老遭此大难，小伙子心如刀割，很快号召了一群壮汉，誓死要夺回草原。那晚，小伙子来与姑娘告别，姑娘流着泪说，你一定要活着回来，娶我。
午夜停顿片刻。
梅梅急不可耐地问：后来呢？
午夜：后来，人们终于重返家园，可那小伙子却再也回不来了，原来在最后一刻他选择与恶魔同归于尽。姑娘还是天天去他们看日落看星星的地方等他，一边等一边流泪。这样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最后成了我们今天看到的心形湖。
雪梅一下沉浸在这个故事中：想不到还有如此凄美的故事，真是太让人动容了。
午夜：喜欢吗？
梅梅点头：嗯，喜欢。
午夜：那该不该，奖励我一下？
梅梅叉腰：这还要奖励啊。
午夜：那当然。
梅梅：说吧，你要什么？
午夜：亲我一下。
梅梅：......色牛！
午夜又一次捧着大肚子笑得前仰后合。
中午点了个盒饭，吃过又接着玩，等感觉疲累合上笔记本后盖时，已是下午四点了。
雪梅起身，舒展着四肢，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一扭头，金豆不知何时已回来，正坐在桌前认真地温习功课。
雪梅凑近去，发现她正在看虞霄所教的《汉语言文学概论》。
“你总算回来了，怎么样？”
听见话音，金豆从书中恍过神来，侧转身子朝向她：“什么怎么样？”
雪梅龇牙笑：“还有什么，你和苏奕呀！”
金豆很认真地就这个问题思考片刻，说：“我觉得他不错，对人实诚，也很渴望上进。”
“那你......答应了？”
金豆轻轻摇头：“还没。”
雪梅不解：“这是为何？听人说他是官二代，家室背景皆没得说。”
金豆抿抿嘴唇，一双琉璃色的瞳子闪烁不定：“好是好。只是，我个山窝窝里出来的女孩子，怕是同他不相般配。”
小菲冷不丁从两人中间钻出来个脑袋来：“算你还有些自知之明。”
雪梅将那颗脑袋按回去。说：“那有什么关系，王子还爱上了灰姑娘呢。别管那许多，情投意合就好。”
金豆不再说话，只眉间微微皱了皱，复又伏案攻书了。
雪梅也想这么做，可她一见着书就心烦。于是拿起虞霄给的书，递到金豆面前：“看这本书吧，里头很详细。”
金豆接过书翻了翻，表情惊讶地说：“这，这是虞老师的书？”
雪梅点头：“虞霄说考试内容囊括在里头了。”
金豆高兴得几乎要跳起来，喜不自胜地说：“太好了，真是谢谢你，雪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