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有梵音轻响。
枝条如撞无形屏障,竟被阻了半息。但那股巨力仍在,唐风被余劲冲得向后跌去——
却未坠地。
一只手臂稳稳托在他腰后,巧妙卸去冲力,顺势一带将他护至身后。
唐风愕然回首,对上明樾沉静的眼眸。那人不知何时出现在此,手里提着一柄古朴长刀,刀身隐有流芒暗转。
“躲好。”明樾将他往身后一带,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没有金铁交击之声。
那刀刃触及藤蔓的瞬间,暗绿枝干竟如遇骄阳的残雪,嗤嗤作响,迅速焦黑枯萎!被斩断的藤蔓断面喷溅出浓稠浆液,落地竟腐蚀出片片白烟。
巨植发出前所未有的凄厉尖啸,整片林地的枝叶都随之簌簌发抖。它似乎认出了某种天敌,所有进攻的枝条疯狂回缩,试图护住主干上那块脉动的黑石。
明樾步伐未停,甚至未曾多看那些狂舞的防御枝桠一眼。他身影如烟,几步便已切入藤蔓罗网的内圈。长刀在他手中仿佛有了生命,每一次挥斩都精准地切断能量流动最密集的节点,每一次格挡都将袭来的攻击引偏、消弭。
那不是战斗,更像是一种从容的拆解。
唐风靠着残树,按住肋间剧痛,目光紧紧追随那道身影。他看得分明,明樾的刀路并非乱砍,每一次落点都针对那些闪烁的暗红纹路——那是这变异植株的能量中枢。
“再坚持一下!”黄忠的喊声从通讯器里传来,带着焦急的杂音。“声波装置马上启动成功!”
长刀扬起,寒光乍现。
下一秒,刀锋与再度袭来的藤蔓悍然相撞!
明樾身形极快,所有藤蔓都被他拦住,隐隐形成僵局,他本人却如同在自家院子散步一般闲适。
“成了!”
嗡——
无形声波如暗流向前平推,带着摧枯拉朽之势。众人没什么感觉,那藤蔓却骤然僵住,尖端开始寸寸崩解,仿佛被无形之力从内部瓦解。
植株主干上的暗红纹路剧烈闪烁,黑石脉动频率越来越快,几乎连成一片暗光。藤蔓在声波中痛苦扭曲,却仍在做最后挣扎,一根粗壮主枝猛然刺向明樾面门!
明樾手腕微转,长刀斜撩而上。
刀光如水银泻地。
主枝从中裂开,切口光滑如镜。植株发出最后一声濒死尖啸,所有藤蔓同时僵直,随即如风化的沙雕般寸寸崩散,化作满地焦黑粉末。
原地只剩那颗黑色陨石,静静躺在坑底,表面暗光已彻底熄灭。
明樾走过去,刚想伸手去捡,就被人拉住手腕。
唐风皱眉,“别乱捡东西。”
这东西邪乎得很,谁知道人碰了会有什么后果。
明樾冲他笑了笑,顺着他的力道起身。
黄忠跑过来,擦着额头的汗,盯着地上的陨石看了又看,“这是核心?”
没人回答。
他抬头一看,第一时间注意到明樾手里的那把刀,“这刀……”
他瞥了眼唐风。
对方垂着眼皮,装没看见。
黄忠心里一哽,眼不见为净地又看向陨石。
几名研究员已经小心翼翼靠近,开始架设检测设备。
“生命体征完全消失,”有人报告,“能量反应归零。”
唐风这才松开明樾的手腕,低声问:“你怎么来了?”
“感觉你需要帮忙。”明樾收刀入鞘,动作自然得仿佛这刀本就该在他手中。
远处传来引擎轰鸣,军用卡车卷起尘土疾驰而来。全副武装的士兵迅速下车建立警戒线,几名穿着特殊防护服的技术人员提着密封箱快步走向陨石。
“唐教授,”一名上尉走过来,目光扫过明樾时顿了顿,“这位是?”
两方人经常打交道,对方队伍里突然出现的生面孔,难免让人注意。
“明樾,我的……”唐风难得卡壳,顿了一秒才继续,“助手。”
上尉点头:“请您稍等,我们需要记录现场情况。”
明樾一言不发,安静站在唐风身侧。只是他手中那柄刀实在太引人注目,刀鞘古朴,隐约可见云纹缠绕,与周围现代化装备格格不入。
黄忠凑过来,压低声音:“小唐,你这助手什么来头?”
唐风面不改色:“特聘的。”
“我怎么不知道你什么时候特聘了一个助手?”黄忠挑眉,“那刀……不是普通东西吧?”
确实不是。
唐风自己也看得清楚,那刀斩断藤蔓时,切口处有微光流转,显然不是单纯物理切割。
但他只是摇摇头:“家传的,具体情况我也不清楚。”
检测初步完成,陨石被小心翼翼装入特制密封箱,抬上军车。伤员也被送上医疗车,三名被藤蔓缠过的研究员虽然受了惊吓,但身体检查显示并无大碍——这算是不幸中的万幸。
“唐教授,”上尉走过来,“辛苦您之后线上做一个详细汇报。”
唐风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