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很少来这里住,大部分的时间他都在实验室。切片的身体让他无需睡眠,他对此十分满意,从做实验的角度。
塔德纳,本体,切片……
所有的事情在他的脑海里盘旋,Omega切片竟然感受到了一点心焦,连手里的实验报告都有些看不下去了。
如果不是那个“他”一如既往地管不住自己的狗,他也不至于这个时候要放下实验来枫丹,也不会大晚上的跑出去抓人,还要把人放进自己的地盘弄脏自己的地方。
塔德纳,塔德纳……
这个和“他”纠缠得太深的人,一个蠢货。
从在须弥的时候就蠢,在学术上没有任何天赋,被打被骂也不敢反抗,管不好自己的眼睛和好奇心,结果撞上了“他”处理索赫蕾,明明是为了活下来什么都能做的家伙,在活力之家却又蠢到对“他”出手。
这样一个蠢货,过了五百年也依然毫无长进,依然肆无忌惮地对不相干的人释放善意,依然要因为虚无缥缈的东西来反抗“他”。
还有刚才,那个表情,自以为掩饰的很好,但在Omega切片眼里实在是太明显了。
害怕,避之不及,一直叫嚣着“要见‘本体’”,实际上连自己都还在犹豫,被他拎着后颈提起来的时候便后悔了。
“他”为什么要一直留着这样的一个蠢货在身边?
不,但无论如何,让塔德纳一直落在外面也不是他想看到的,这是切片间的共识。
所以,抓回去后得让“他”把塔德纳关上,这是个好机会,如今塔德纳在愚人众已经很久没出现过了,“他”也一直用生病的理由来对外解释,刚好能够让塔德纳彻底从外界消失。
只要关上应该就不会在外面惹祸了。
Omega切片这样想着,心里已经组织好和另一个“他”交涉的计划了。这个时候,他听到脚步声,似乎有人在上楼,那脚步声重的很,似乎根本没有掩饰自己的打算。
塔德纳?
他想干什么?
脚步声上了二楼,随后是一阵寂静。
Omega切片耐心等了会儿,还是没有等到外面那人下一步的动作,正准备起身看看塔德纳又在搞什么小动作的时候,突然听到隔壁的门似乎被敲响了。
笃笃。
不算大的敲门声,过了一会儿,又敲了两下。
笃笃。
Omega切片感觉自己修养多年的心性要直接爆炸了。
他就应该把塔德纳关在笼子里,免得他到处跑,惹得人心烦。
那脚步声游荡到更近的地方,这一次,是Omega切片所在的房间被敲响。
笃笃。
敲门声像一把尖刀一样,明晃晃地彰显着自己的存在,搅得Omega切片杀心渐起。
Omega切片拿着实验报告,从椅子上站起来,打开门的一瞬间,他闻到浓烈的酒味。
刚在他脑海里闹了一通让他心浮气躁的凶手此刻醉醺醺地,见到他就往他怀里一扑,一边低声而模糊地叫着“主人”,一边用那张满是酒味的嘴往他脸上凑。
“你想死?”Omega切片抓住醉鬼的衣领往地上一摔。
软成一滩的某位醉鬼面朝下摔在地上,保持那样的姿势好久,就在Omega切片思考要不要把这家伙丢出去的时候,缓缓翻了个身。
那双绿色的眼睛盯着Omega切片,蒙着一层水雾,却无比地平静。
Omega切片突然咧嘴一笑,半蹲在地上,手里的实验报告拍了拍塔德纳的脸。
“看来,我们心烦的或许是相似的事情。”
“蠢货,马上从二楼滚下去,我还可以当做什么都没看见。”
腿被抱住了。
软成烂泥的人似乎完全没有听到他的话,塔德纳跪在地上,脸贴着Omega切片的大腿。
那双绿色的,如静水毫无波澜的眼睛注视着俯视他的人,塔德纳吻了吻那处不可言说之地。
“主人,我好想你……”
……
一口气喝了半瓶酒,我伸手狠狠掐了一下自己,完全感觉不到疼痛,我知道自己喝醉了,但不知道为什么,似乎和很久之前喝醉的那一次结果完全不一样。
我现在不应该是直接醉倒在沙发上,陷入昏睡吗?
上一次和多托雷以及【女士】一起的时候,明明喝醉了之后就直接昏倒了……
虽然已经是几百年前的往事,但原来这种东西是可以通过年岁的增长而改变的吗?
我晕晕乎乎地扶着沙发站起来,虽然大脑像是被棉花塞满了一样麻麻的,却半分都没有想要睡觉的感觉。
相反,我现在感觉自己清醒的可怕!
只是……无法思考。
我抬头看向二楼,随手从桌子上面捞起剩下的半瓶酒。
吨吨吨。
不必多言,唯余豪饮。
可恶的多托雷,明明自己就在枫丹,却让Omega切片来找我!
可恶的Omega切片,自己睡床却把我扔在楼下睡沙发!睡沙发就算了,连一条毯子都不给!
可恶的Theta切片,不仅在稻妻假死骗我,到了须弥也不放过我,还要自己一个人偷偷死掉。
可恶的Alpha……为什么死的时候还要说那种话……
连最后留给我的“注视”也被毁掉了。
还有Beta切片,也莫名其妙地死掉了。
……
都怪多托雷……
莫名其妙地造一大堆切片,都是他的错。
我顺着楼梯往上爬,期间还差点摔了一跤。
这扇门……不在,“多托雷”不在这里面。
这扇……也不在吗……可是里面似乎有人。
是“多托雷”吗?
是“多托雷”。
门被咔哒一声打开的时候,我听到我的理智也咔哒一声断裂掉。
“主人,我好想你……”
我攀附上那具无比熟悉又无比陌生的身体,连头发被抓住,扯得头皮发疼也不想躲开。
那只抓着我后脑勺的手在我咬开拉链的时候停顿了一下。
“呵……别后悔。”那森然的声音如此道。
“主人。”我委屈地抬头,那道面具后的视线几乎要把我烫出一个洞。
我却感受到一种满足。
在水下浸泡了多日而变得皱皱巴巴的心似乎在这一刻重新恢复了些许活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