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好,这里有个被吹飞到7000万年前的悲剧呢。”
——
好像混进去一些奇怪的回忆,好吧,不是指这个插曲,我们继续说。
——
精神的疲惫不会很容易看出来,于是心照不宣中人们会渐渐明白体谅彼此的重要。
从相处方面看,谦和的话语、礼貌的姿态、善意的互助,这些都可以是体谅彼此生活的表现,就像期望被温柔对待的人更倾向于温柔对待身边的人,希望得到帮助的人也会比常人更怜悯身处不幸的人。
说到底,都有意无意暗示着自身的需求。
夏油杰曾是个温柔的人,也是个傲慢的人。
他需要环境的温柔和追捧。
他认可正论时,他的温柔和傲慢能作为咒术界的天才得以实现。
他感到痛苦时,他一样能作为诅咒师温柔又傲慢地去对待同伴和非术师。
他救得人很多,杀得也很多,都是出于真心。
他的需求根本称不上‘暗示’,根本就是拿着喇叭就跑去巡游演讲。
如果有闲心向上追溯,也许还能从这咒术界的不合理或者命运使然甚至社会人性层面给出一些长篇大论的批判。
但家入硝子不会这么做。
因为这不是她的‘愿望’。
“家入小姐,你在发呆吗?”
“不,我在想怎样才能让杰稍微社会化一点。”
桌面上的砂锅咕嘟嘟的滋着细微的响,蒸腾的稀薄水汽汤锅里的味道描了个鲜美的形状,高档寿喜锅的一切都很美好,只是一旁跪坐着帮忙涮肉的女外星人服务生一直战战兢兢的让硝子也有些不好意思,她觉得多半是桌对面那个老是口不择言的家伙的错。
“所以你打算打他一顿?”
“你对社会化的理解还停留在远古时代吗?”
“咒灵才在,要我说还是直接点吧,先把他捆起来再谈谈。”太宰治毫不在意地夹走了我看着的肉。
“你是想让我再掉到河里一次吗。”硝子让服务生退出去,自己开始涮肉。
“那要不趁他还反抗不了用药试试?”下的肉又很快被毫无廉耻的人抢走了。
“如果他神志不清就没意义了。”我喝了口酒。
“哈哈,他的意志怎么想也称不上是你的愿望吧。家入小姐,就像咒灵消失都不是你的愿望一样。”太宰看着我笑着问,身子前倾、眼神空洞得像想世界都坠进虚空:
“你的愿望是什么是时候该说出来了吧?在我看来,你所说的每一句话,都像在为死人鸣不平地说着:‘为什么人生总在这么狭窄而腥臭的地方结束呢?’”
“SKIP”
“诶~又来?”
————
人生的【SKIP】吗?
这个词在现实中也意为【遗漏、忽略】,不过游戏里就是实打实的便利按键。
与你擦肩而过的我,与你谈论事的我,与你相视而笑的我,都曾是现实的话。
那被略过的、仿佛浓稠到抹不开的沉重,真的是能一遍又一遍被【SKIP】的存在吗?
我们三人中,
真正认真活在当下、一眨不眨、细致又满怀关爱地观察着这个世界的人,
真正认真期待未来、满怀敬意、热情又心潮澎湃地勇敢抗争怀揣诚挚的人,
五条悟和夏油杰,你们的世界肯定和我们眼中的世界有很大的不同。
但你们都死了,只能在下葬前任由医生来摆布了,真可怜。
叮铃铃铃铃——
人生虽然很像,但有些即使长寿也难以充实,有些即使短命也未必躲得了苦楚。
你不知不觉就到达了结局,又不禁好奇起未来,懊悔起过去,也是无济于事。
但要是能忽略这一切的话,人生就是游戏。
这场游戏中,你就是天外来客,又是世界中心。
是主角。
是客人。
你是玩家。
——
你是夏油杰。
——
叮铃铃铃铃铃铃铃铃铃铃!———
“……哈?!”
冷汗沾湿了衣摆,汗的咸珠由于他猛然坐起的惯性跨越了眼睑刺中他瞪大的眼珠,轻微的疼痛让他下一瞬只能顾得上半眯起眼睛。
他伸手拂过额头,不出意外的是一片湿润。
自己简直像是在野外的雨林里过夜了,夏油杰感受着逐渐冷却的浑身汗水想着。
他按下了床边从睡梦中就开始吵闹不断的闹钟,看了下时间,也不是睡觉的时候了。
要去上课了,据说今天有项很重要的任务会交给他和悟,还是不要迟到为好。
撩了下头发以免有汗水顺着头发滴下,夏油杰从宿舍的床上起身。
他的动作算得上沉稳或是平常,如果有什么存在一直看着他被惊醒的全过程,这个时候也该怀疑自己是不是看错误会了以为他刚才做噩梦了。
不过即使夏油杰知道有人有这种疑惑,他也不会在意地回答:没错,是个噩梦。
他往冰箱里看了一圈,空荡荡的几个无意义隔断,中间只有唯一的可食用存在,是让人没什么胃口的草莓牛奶,昨天【硝子】硬塞给他的,说是什么改善心情的药方。
你做了什么噩梦?如果有人又提问的话。
夏油杰把草莓牛奶拿出来,随意开了个口仰头喝了几口,冰的恰到好处的感觉舒缓了甜腻的冲击,他勉强喝了半盒,重新封好了口,放回了冰箱,走进浴室,拨开笼头,就着墙外不时传来的夹杂雨滴的风声,冲了个冷水澡。
片刻后,他拿着毛巾揉了几遍头发,将毛巾搭在肩上,然后与镜中的自己对上了视线。
他会回答:
“仙境。”
“仙境?”
“说是仙境可能不太准确,总之是个光怪陆离的梦,有外星人、异世界、妖怪、鬼魂、没节操的人...”夏油杰离开浴室,去衣柜前换上校服,压平了衣领上的褶皱:
“不过不管怎么奇怪,不用和咒灵斗争、不用经历什么要命的战斗,对我来讲已经算是仙境了。”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软弱了?”玻璃杯上滑落的水渍把正在发话的他的倒影模糊了几分,只能勉强看得清他的笑容:“你一直是个倔强的人,别骗自己了,你真的打算忽视这一切吗?明明答案就在嘴边了。”
“对,我已经死了,说不定死前还疯了,不然怎么解释我这神经质的自言自语。”
他讪笑了两声,抓了抓头发,还是皱眉拿起书包,走向门外,一切都是他熟悉的场景。
木质的教学楼闻着和看着都有种温馨的感觉,特别是在阴天的时候,那种令人怀念的陈旧味道,总让人感觉自己出生时也闻到过类似的味道,湿润又温暖。
路上又碰到了悟,他又说着些乱七八糟的话,我通常不会放到脑袋里。
打开教室门,已经到了的硝子对他们俩笑着打招呼,嘴巴里又叼着什么,通常不是烟就是戒烟用的棒棒糖。
坐到座位上,黑板上是【自习】。
他口袋里的手机响了,是短信的提示音,和梦中一样。
手机上是星浆体任务的细节,很有意思不是吗?我一点也不意外。
我没管什么都没装的书包,起身去打开教室的窗户,召唤出了虹龙,我去了资料里天内理子的学校。
她的教室里空无一人,只有一个撑着伞吃着醋昆布的女孩在那空旷的教室里坐着。
“天内理子呢?”
“女主角在这哦。”
那个绝对不是天内理子的橙发丸子头的女孩对他摆摆手。
女孩撑着伞,天蓝的眼睛有着野性和天真并存的直白,盯着他看:“要打吗?”
“不了,我赢不了。”
夏油杰拉开旁边的凳子,隔着个座位坐下,他随意问了句:
“所以你也是魔法少女吗?”
“你脑袋坏掉了吗?死宅好恶心阿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