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刚才……上一部分结束,我回休息室换衣服的时候,”他的语速很慢,每个字都咬得格外清晰,“我收到了她发来的一封邮件。”
他停顿了,停顿的时间长得让空气都变得粘稠。
“是分手信。”他平静地说出这三个字,声音没有太大起伏,但握着麦克风的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再次泛出青白,微微颤抖着,“她说……送我一首歌,当作最后的礼物。”
“你们知道她写的一手好文章。”他扯了扯嘴角,笑容比哭还难看,“她说那是她的涂鸦之作,但我恨不得立马动用所有的才华,为它谱上最美的曲子。”
台下已经有人开始喊叫了。
权志龙闭上眼睛,再睁开时,眼神变得无比坚定。
“所以,我想说……”他对着麦克风,一字一句,清晰而有力,“希望大家,不要再讨厌她了。”
“我真的很爱她。”
权志龙仰起头,眨了眨眼,将眼底更汹涌的潮气压回去,清了清嗓子,努力让声音恢复平稳。
“她写的歌……我唱两句谱好的给大家听,好不好?”
没有等台下回答,他已经开口。
清唱。
没有伴奏,只有他的声音,在空旷的体育场里回荡
“他们说你像天际的陨星 燃烧着坠入我的海域
我本该是安静的港湾 却掀起吞没自己的潮汐”
唱完这四句,他停了下来。
台下是死一般的寂静。然后,那寂静被更复杂的声浪打,嚎啕大哭,撕心裂肺的呼喊,混杂着祝福,还有零星未能释然的愤怒叫骂。但这一切,此刻似乎都不再重要。
权志龙站起身,对着台下数万观众,深深地、久久地鞠了一躬。
“谢谢。”他说。声音很轻,却重若千钧。
演唱会结束的瞬间,网络瘫痪了。
#权志龙 安可告白# 爆
#权志龙 分手信# 爆
#宋仪涂鸦之作# 爆
#我真的很爱她# 爆
所有社交平台的头版、热搜、热门视频,全都被柏林演唱会安可环节的片段屠版。那段近乎崩溃的《Dream》,那段红着眼眶的独白,那段卑微又坚定的请求,那段直击灵魂的清唱……每一个细节都被无限放大、解读、传播。
舆论开始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反转。
“我哭死了……他真的好爱她……”
“歌词写得好好,宋仪是真的有才华……”
“之前骂她的人呢?出来看看,你们骂的是被权志龙这么珍惜的人!”
“如果是分手信,那她得多难过才会写这样的歌词……”
“呜呜呜我错了,我不该骂她,他们明明那么相爱……”
“@宋仪姐姐你回来吧,我们不再骂你了,求你们别分手……”
权志龙没有时间看这些,下了场就定了最快去新加坡的机票。
车子驶向机场,窗外是流动的夜色。
权志龙靠在座椅上,手机屏幕亮着,显示着那封邮件的页面。
他轻轻抚过那些文字,指尖停留在最后一句:
“安静地变成珊瑚或者沙砾。”
“笨蛋。”他低声说,眼眶又红了,“你怎么舍得……让我一个人变成陨星。”
飞机冲上云霄时,欧洲大陆的夜色正深沉如墨。而航线彼端的新加坡,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即将过去,天边已隐隐泛起一线微弱的、鱼肚白的曙光。
宋仪醒来时,已经是下午。厚重的遮光窗帘挡住了外面炽热的阳光,房间里一片适合沉睡的昏暗。她是被持续不断、近乎疯狂的手机震动声吵醒的。
她摸索着抓过床头柜上响个不停的手机,屏幕的亮光在昏暗环境中刺得她眼睛生疼。锁屏界面上,密密麻麻的推送通知几乎淹没了背景图。
【爆!权志龙收官演唱会现场泪崩告白!】
【权志龙清唱疑似宋仪创作歌词,全网求复合!】
【反转!权志龙恳求粉丝:不要再讨厌她!】
【“我真的很爱她”】
宋仪盯着最末一条“邮件已发送”的提示,和手机里疯狂涌入的新闻推送,整个人僵在原地。
这是他们和好之前宋仪写的信,当时她设了定时,是在演唱会结束的第二天,她本想着权志龙过来的时候再解释给他听,万万没想到她算错了时间。
那封信……他已经在演唱会上看到了。
而他的回应……
她点开那个被转发了数百万次的视频,看着他在万人舞台上红着眼眶说“我真的很爱她”,看着他清唱她写的歌词,看着他请求全世界给她一点善意……
手机忽然震动起来。
宋仪盯着屏幕上熟悉的数字,心脏狂跳。
她颤抖着手指,按下了接听键。
“宋仪。”
仅仅两个字,她的名字。沙哑得厉害,像是跋涉了千山万水,终于抵达彼岸。
她张了张嘴,发不出声音。
“别挂电话。”他说,“求你。”
然后她听见他深深吸气的声音,像是用尽了所有力气。
“那封信,我收到了。你的‘涂鸦之作’,我唱了。你想说的所有话,你的害怕,你的退缩,你所谓的‘为我好’,我都听到了,听懂了。”
“现在,轮到我说了。”
他停顿了一秒,像是最后的宣判,又像是新生的序章。
“我不接受。”
“宋仪,你听好了——”
“你想消失?想沉入海底变成珊瑚?想被磨成沙砾?想让我这颗‘陨星’乖乖回到天际继续我孤独的旅行?”
“我告诉你,不可能。”
“如果你非要沉入海底,我就陪你一起沉。如果你执意变成沙砾,我就把自己也磨成粉末,混进你里面,死也不分开。如果你铁了心要从我的世界里消失……”
他深吸一口气,一字一顿:
“那我们就一起消失。从所有人的视线里,从所有流言蜚语中,彻底消失。去一个只有我们两个人的地方,管它天涯还是海角。”
“但你别想,永远都别想,让我一个人回到什么狗屁天际,去当一颗没有你、没有温度、只能燃烧自己然后冷却的石头。”
“我的天际,从第一次吻你的那一刻起,从收到你第一封幼稚又真诚的情书起,不,或许更早……从某个连我自己都没意识到的瞬间起——”
“它就已经坠落了。带着我全部的光和热,义无反顾地,坠落在你的海域里了。”
电话那头传来取行李转盘的广播。
“我下飞机了。”他说,“酒店地址发我一下吧。在这期间,你不准关机,不准躲起来,不准再想什么分手,等我!”
宋仪的眼泪流汹涌,刚想说话,他便低声唤她,声音轻得像叹息,带着小心翼翼的恳求。
“宝宝,别再逃了。”
“等我抱抱你,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