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林回过神来,见俩人已经分开,隔了两个人的距离,而齐明扬正在楼上叫他,垂下点眼皮,眉头轻皱,看起来有点不耐烦。
左林欲哭无泪,他只是个捧着点心的路人,怎么又要遭殃了?
但他还是后退一步,“在,主子有何吩咐?”
“没事别瞎转悠。”说完便拽着江澜进了自己房间。
“……”
左林敢怒不敢言。
江澜本是想下楼吃饭,却被一个只有一面之缘的“陌生人”抓走,肚子饿得咕咕叫不说,面前的这个人还让他很尴尬。
离开皇宫没几天,他就按着师父的意思出城来了西北。
奇怪得很,他这一路走了十几天都没有做那些光怪陆离的梦,结果一到西北,他又开始天天做梦,梦得变本加厉,严重影响他的睡眠,他甚至想过先回山找医师拿点药,再回来继续做任务了。
那些梦的主角无一例外都是齐明扬和江澜两人,从未出现过第三人。
这让江澜无法直视齐明扬。
江澜背靠窗边,眼神不怎么跟齐明扬对视,漫不经心地在齐明扬上半身徘徊,一看就是在走神,意识不知道飘到哪里去了。
齐明扬在他眼前挥挥手,“阿澜?”
江澜飘回来,堪堪避开对面的视线。
齐明扬失笑,“你怎么一见我就走神?”说着伸手探他的额头。
江澜躲开他的手,顺势站起来,俯视着看他,“你找我到底有何贵干,怀王殿下?”
齐明扬不是个严肃的王爷,尽管出身富贵,可他更习惯混迹于市井乡里,跟谁都能玩到一处。
其父还在世时,他才不过十一二岁,那时他家里长辈管得很严,他又是个安定不下来的性子,常常趁着爹娘公务繁忙的时候,带着城里其他孩子东跑西颠,没少挨骂。
有次受完训,他仍觉得自己没错,正巧爹娘被外派出城,他自己待在家里,一气之下来了个离家出走,全家上上下下来来回回地找,硬是没找到。过了三个月,才有人在丐帮里发现他,那时他已经在帮里立住了脚,整日跟着丐帮群众上天入地,倒也落得个乐乐呵呵怡然自得。
他不太喜欢“殿下”“王爷”这种称呼,觉得无论怎么叫,都仿佛跟人家隔着一堵墙。况且他双亲都已不在,家里没个能言话的长辈,他孤苦伶仃地跟这么多人打交道,免不了要受些明枪暗箭,有时人家面上恭恭敬敬地叫着“殿下”,背地里就给他下绊子,着实让他恶心得够呛。
但从江澜口中说出来的“殿下”,语气没有一点儿恭敬,反而暗含着些许轻佻蔑视的意思。
他倒觉得这个称呼也不是那么令人厌恶了。
于是齐明扬愉悦地笑起来,“阿澜,你是不是也要进那中心城?”
他手肘撑在桌边,托腮冲江澜笑着,眼睛亮亮的,像是一只精打细算的小狐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