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明扬三两步上了楼梯,江澜还在怔怔地看着他。
齐明扬也很讶异,但他终于明白昨日那股熟悉感从何而来了,回想起来,那位“江湖中人”身高体型都与江澜相像,难怪他会觉得熟悉。
扫清了积压心头的那点疑惑,齐明扬已经重新精神焕发,腰板挺得更直,连打十个小刺客都不在话下。
他深深呼出一口气,摆出他常用的微笑,转眼间从冒冒失失的小青年摇身一变,成了个谦谦君子,一股子文人气息从他身上淋漓尽致地散发出来,这副面具戴在他身上毫无违和感,就好像从来如此。
但江澜还没见过他这个样子,那次诗友会,他意外撞见了这位江南才子不常显露于人的面貌,如今这人在他面前,却摆出那副骗人的皮囊,尽管两人先前只有一面之缘,江澜还是有些膈应,就好像他们不该如此生疏。
江澜自己也不明白了,怎么会对一个陌生人如此关注,难道只是因为梦里相处过几次?
梦里的场景不合时宜地浮现,那些不为人知的记忆回荡在他脑海里,打断了他的思维,一下子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好在齐明扬开口了,没让这么尴尬的气氛继续下去。
“阿澜?你怎么在这?好几日不见了,还好吗?”
“……”
江澜莫名觉得这句话有点不大对劲,怎么这么像情人重逢破镜重圆的开头寒暄呢?
完了,梦里亲多了,现实里也被传染了。
江澜脸色尴尬,避开齐明扬的眼神,低声回答:“还好,你呢?”
客栈外亮着的灯光从窗户打进来,暖烘烘的颜色弥漫在两人之间,齐明扬看不太清他的表情,没察觉到对方的尴尬,含笑上了楼,走到他身边,却没回答这句两人都心知肚明无关紧要的寒暄。
江澜警觉地看向齐明扬,一只手慢慢伸向身后,随时准备抽出匕首。
不过伸到一半,他的手就被按住了,“阿澜,这可就不道义啦,跟你叙叙旧而已,何必这么紧张呢?”
江澜动动手腕,把齐明扬的手甩下去,接着向墙边一倚,歪着头看他,“咱们有什么旧可叙?”他下巴微微抬起,眼神中带着点嘲讽。
齐明扬收回手,拍拍他的肩,凑到他耳边,似笑非笑地擦着他的脸颊低喃:“难道你不明白吗?我真的很……”
背后突然砰一声响,夹杂着瓷片落地的清脆声音,左林端着的盘子摔在了地上,刚出炉的点心碎了一地。
左林这几日明明没干什么体力活,却总觉着肚子饿,这天早上他刚吃完饭,便从后厨端了盘点心,预备着饿了吃。
没想到他端在手里没热乎多久,就一股脑地喂给了地公。
眼前二人对峙的场景把他吓了一跳,想说的话到嘴边一下子卡了壳,他家主子跟一个陌生男人靠得那么近,近到他都下意识倒吸一口冷气。
他跟了齐明扬六七年,一眼就看出主子的表情很不对劲,分明是打了什么小算盘正在临场发挥呢!
主子又要做什么坏事?
“左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