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看到路园的大门,银发的少女如同矫健的猎豹一般,从越野车中跳出,三两步就跑了进去。
在经过精神力结界时,她口中发出响亮的呼哨,眉心处白光一闪,巨大的白色驼鹿从她身上跃出,像一道凛然的月光,像一瞬白色的闪电,驼鹿高昂着鹿角,如入无人之境,一路径直向前。
本来卧在草地上晒太阳的猫猫狗狗们纷纷跑开,那些躲闪不及的,当场就发出哀叫,被白色大角鹿挑飞出去。
路振连一个眼神也没给。她是路问绯的长女,苏联哨兵黑泽阵的孩子,银色的头发,蓝色的眼睛,美得像北欧精灵——脾气像维京海盗。
她从小就是快乐自由的大角鹿,所有障碍都阻挡不了她飞奔的脚步,飞跃!撞击!在她面前没有克服不了的困难。
从门口到宅院十五分钟的车程,她只用了七分三十秒,跑到大厅里,连汗都没出。
“路舒,咱妈呢?”她张望了一下,精致的小脸在灯下白得发光。
“妈!妈!”
“去布置小八的房间了,哈啊~”
美丽到有些妖冶的少女打了个哈欠,眼下的青黑显示她又熬夜做实验了。
路舒是路问绯和赤井秀一的孩子,黑色的长发,绿色的眼睛,漂亮又妩媚——脾气和所有鸟型精神体向导一样喜怒无常。
双胞胎的她们在同样的年纪有着同样的骄傲,早早显露出聪慧的性格和非凡的向导天赋,在七岁以后,路园开会都有她们的座位,她们可以自行决定自己和母亲有关的事项。
“这个小八是怎么回事?”路振蹙起眉头,显得极为不悦。
自她们三岁时,母亲路问绯难产导致呼吸暂停三分钟之后,全家都对母亲妊娠的事情讳莫如深,直到五年前母亲和S级向导白意生又有了小麒麟,这么多年母亲就只再生了这么一个孩子。
这次母亲从高危秘境「归墟」回来,语焉不详地多了一个孩子,不得不让她们打起警惕。
平心而论,她们对这个小弟弟或者小妹妹并无实感,只是担心母亲在归墟受了委屈又瞒着不说。她们的母亲一直被保护得很好,对很多恶意没有觉察。
路舒叹了口气,举着杯子的手也放了下来。
她抿了抿唇,说:“这个小八,不是妈妈生的。”
她轻描淡写地扔出了惊天大雷。
“归墟里有个高阶哨兵是海马精神体,他偷了妈妈的卵子……孩子是他怀的,剖腹产生的,刚从保温箱出来。”
“………”
路振目瞪口呆地看着妹妹。
“——啊?啊?!”
她爆出了一连串夹杂着俄语和中文的粗口,把漂亮的银发挠得一团乱。
“我了个——不是,他怎么敢,不要命了都?!我们要叫他什么?姨?这得准备聘礼吧?好歹是给妈妈生孩子——他现在怎么样了?”
“人没事,脱离危险期了。”
穆承从门后出来,叹着气。
“爷爷。”女孩们站起来。
白色大角鹿低下脑袋,大公鸡飞上她的鹿角。
“都坐吧。”他摆了摆手,先问起路振。
“第一次进营,和哨兵们配合得怎么样?”
路振肯定地点了点头:“都挺好的,大家也服我的管。不服的也打不过我。”她想了想,略带遗憾地补了一句,“就是没有妈妈和叔叔们这么好。”
她从小就看惯了各种狗狗猫猫大鸟小鸟在母亲的裙子上打滚,变着法的要摸要抱要亲,她内心还有点少女感,偶尔也希望身边有这么些萌物。心有猛虎还细嗅蔷薇呢。
可惜其他哨兵的精神体们见了她掉头就跑!搞得她十分之扫兴。
穆承笑了,“你母亲是治愈系第一,你是攻击性向导,天生就是不同的。耐心点,总会有哨兵认定你的。”
路振撇了撇嘴没吱声。她这个年纪,情情爱爱比不过天下第一,与其找个什么哨兵,她更喜欢简单利落地把所有哨兵揍趴下,让他们在自己腿下惨叫着求饶,承认她是最强的。
穆承也不以为意,攻击性向导都这样。路舒也是这个脾气,只不过她对哨兵无感,更希望攻克一些技术难题。
“你母亲发了低烧,刚吃了药睡下了,别去吵她,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小八的事,”他顿了顿,“先前没想过会有她,只能现安排。雪仙,你的房子周围拣一块出来,给你小妹妹做城堡行么?”
雪仙是路振的小名,她的母亲给起的。在家里就“梅仙”、“雪仙”地叫着她的两个宝贝女儿。大名是商量着起的,怕不够庄重。
“成啊。”雪仙也不是很介意。她打一出生,就和路舒一起备受宠爱,后来生的路桑和路藻是哨兵,地位无可撼动。
虽然小麒麟路元完美继承了母亲S级治愈系向导的天赋,但他是男孩儿,又很小就被带去京城抚养,有他的时候路振路舒都十岁了,在陆家出生的孩子们都知道,向导和母亲一样要承担更大的责任,哨兵和父亲、叔叔们一样要拼杀在一线,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要走,所以彼此之间还是很和睦的。
“这么说,我们要有个小妹妹了?”梅仙(路舒)扬起了笑脸。
穆承对她们笑了一笑,“对,是个女孩,也是攻击性向导天赋。”
————
等到傍晚,路桑和路藻从哨兵学校回来,家里就更热闹了。
“我终于不是最小的啦!”路元向天花板展开双臂,嫩嫩的童声逗得所有人都笑起来。
他是嵌合体宝宝——返祖猫类在这个哨向世界也不稀奇——身上有着白意生和叶蔚堂的基因。精神体是一只可可爱爱的灰色小麒麟,活泼地在兄弟姐妹之间跑来跑去。
路桑和路藻进厨房忙活——觉醒哨兵体质之后,他们都很能吃。再说了,美食是吸引向导的好手段,这些年下来,进路园的哨兵考核标准,除了体能优秀,履历丰富之外,还起码要会做一道硬菜、一道甜点,最好是你的本地时令家乡菜——这样,每年的某个季节,向导的味蕾会比记忆更早想起你。
路藻一边做老鸭汤面一边咋舌,“他居然自己生的!那得多疼啊!”
“李叔叔来了之后,你们都要尊敬他知道吗?”雪仙(路振)不免又提了一句嘴,“和其他叔叔们一样。”
路桑认真地点了点头,他身边的大水牛也点了点脑袋。“那是。”
梅仙(路舒)的青鸟展翅低鸣,大角鹿愉快地和最大的弟弟碰了碰角。
元元抱着小麒麟跑过来:“我也要我也要!”
精神体们愉快地互相贴贴,哨兵尤其无法拒绝这个——路园一共六个路向导,哦,现在是七个了,向导素充足,路藻的金毛吼(泥金色大狗子)一脸惬意地趴在鹿、牛、麒麟和青鸟之间,被青鸟踩了好几下也是笑眯眯的。
他和路桑虽都是哨兵,也有区别。路桑就是那种很明显的非战斗型哨兵——他的精神体返祖周天健的父亲,也是头大水牛,从小就喜欢种东西,比起在战场驰骋似乎更适合做科研牛马。
周爷爷以前是运输队拉炮的。“以前没有汽车,咱就顶了大力了。现在嘛,种种地,给国家多做贡献。”
因为天生就大个,他分娩的时候还引起了路问绯的呼吸骤停,所以周天健和周爷爷对他的教导也比较严,养成了他老实的性格。
路藻就不一样了!他刚出生就进了监护室,养到六岁身体才好起来,秦队和虞队对他不免有些娇惯——他也是个嵌合体。
好了,六岁以后,他身边没有三只比格一起放电,能折腾得全路园上蹿下跳!每次路问绯身边有新的男伴,他总要整点幺蛾子出来。
倒也不是针对叔叔们,这小子连自己亲爹们也整。梅仙(路舒)那时候正和赤井秀一拉着手放学回来呢,就看见秦队的虎斑犬趴在母亲膝盖上哭得昏天黑地的——虎斑犬他委屈啊!他小时候真的没有这么皮!
玳瑁猫忍不住打它——我小时候也不皮啊!我都是有分寸的皮!
这小子闹得洋相也挺多,路园这群孩子里,这个陆小六是最声名远播的。什么在小麒麟出生那天攥着路问绯的紧急按钮,按下去之后被几个叔叔冲进学校拖出来打啦,什么(自以为)偷偷跑去周爷爷、周叔叔开垦的瓜田里,结果被猹(精神体)追得嗷嗷叫啦,什么犯贱咬五条猫的尾巴被抱摔之后连环邦邦拳啦……
别人是吃一堑长一智,他是吃了一堑又一堑,秦队的踏实和虞队的机警是一点没遗传到,让两人大呼这孩子笨得。
诸伏景光那会儿刚过保密期,正在亭子里歇脚,陆小六他扛着鱼竿找他钓鱼,被抓还睁着眼睛说是这个大哥哥教他钓鱼就会遇到妈妈,所以是大哥哥(诸伏景光)的错不是他的错不能罚他。
把所有人都气笑了。路问绯的几个日本哨兵都有些娃娃脸,不显老。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他们几乎都是日本公安情报出身,你这点小伎俩在别人面前班门弄斧?!没看见诸伏景光都笑开花了吗?你骗人之前能不能先做点背景调查——!
不过路藻有一个公认的好处,做饭好吃。他也不是不优秀,就是玩儿~后来还是局里给他找了个金毛吼精神体的“杜师傅”带着,这几年才有点沉稳样子了。
“你可别又上蹿下跳的。”梅仙(路舒)敲敲蠢弟弟的脑壳。
“怎么会呢!”路藻没脸没皮地,端着汤面上了桌,一扭一扭地做怪相:“哦~哦~我最好的~姐姐~我最好的~弟弟~”
因为前几周大家都有空,就接连去看他们兄弟俩。周一是尤尼大姐姐,周二是路宁宁(伏黑津美纪),周三是路振,周四是路舒,周五是伏黑惠带着小麒麟路元,周六路桑路藻回家接受母亲爱的投喂,周日晚上再带着大包小包回营里。
——别提有多拉风了!一家四五个向导,还不带重样的!路桑性格谨慎,路藻又飘起来了,鞍前马后要做姐姐弟弟们最忠实的仆人。
孩子们都被逗得咯咯笑。淡淡的香气随着晚风轻轻吹入餐厅,路问绯被白意生抱着走过来。
见到母亲的第一眼往往是她瑰丽的黑色长发,如同缎子一般的光泽,和无与伦比的向导素气味。
即使路振自己也是个“高治愈型”向导,在母亲向导素面前依然会觉得完全不及,简直是茉莉味清新剂和真茉莉的区别。
孩子们一个个拉长了声音跑过来,围着母亲要抱抱。精神体们发出哼哼唧唧的声音,吸引那只陪伴母亲的银色小龙。
在缎光的黑色长发中,母亲只露出半张沉睡的侧脸和搭在南向导颈间的双手,肌肤如同细腻的白玉。
她慢慢地睁开眼睛,似乎天边的星光都藏在她的眼里。
————
所以说,宠物系统,哦不,子女系统不能随便开啊……
虽然已经爽完了好几个版本了,每次看到一大堆孩子向自己扑来时还是要做心理建设。
其实一开始没有想要这么多小孩的!有津美纪、小惠,还有大角鹿宝宝和青鸟宝宝就够了。
奈何自己心思不太坚定,看到生一个宝宝奖励五个十连、几千的石头,圣遗物词条自选和宝宝S级自选又心动了……
反正角色生娃,眼一闭一睁就过去了么。不是自己生就是好,就算姨妈疼,那不生姨妈也疼啊,还能白拿几千的奖励。
谁知道生娃的时候,自己电脑那个加载又出问题了,一直卡还不动,只好退出重登。没想到一登录就发现所有人被自己吓坏了,以为是产后大出血导致的呼吸暂停,哈士奇乐乐倒是一嗓子没嚎,它扭头就把所有护士和医生的小推车全咬过来了,咬得牙齿缝里全是血。
当时的场景可以说是鸡飞狗跳,猫嚎鹰啸,黑泽阵和赤井秀一倒是没动,他俩脸是青的——怀里的宝宝们嚎啕大哭“我不要这个,我要妈妈”,她们手里捏的是前段时间自己和大家商量着给孩子们准备的压箱底的东西。
伏黑惠和伏黑津美纪也默不作声地哭。津美纪哭着说“是不是我不乖了,妈妈又不要我了”,阵平和研二脸是白的。
穆叔脸是红的:“医生呢!抢救!快!”
外面女哨和外围向导哨兵们战成一团,一群人说“向导有危险我得进去”拼命往里挤,女哨们拼命拦着“您不是医生去了也是添乱!”
只有展乐的医生表哥金丝熊声音最响亮:“准备除颤仪!”
自己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切,赶紧点登陆!点得鼠标都要搓出火星子了。
登陆之后所有人都喜极而泣。小龙跑出来,赶紧把罩子给安排上,然后趴着进入修养画面。
自己也想多说几句,奈何血条掉的太快了,只好说“我在呢”就光速进入昏迷动画了。
那一次阵仗搞得太大了,第二天发现所有孩子都趴在监护室玻璃上,挤得脸都变形了。尤尼抱着孩子们哭,孩子们哭完她接着哭,真怕这辈子的眼泪都流完了。
穆叔一下像老了十岁。他和柳局穿着防护服守着我,眼睛里全是红血丝。
“孩子们身边都有他们爸爸在呢,啊~”穆叔嗓音沙哑地哄着我:“先别睡,先别睡,再和我们说说话。”
这掉线闹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