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狗们顿时夹着尾巴逃跑了。小狼和狼犬不肯走,抱着耳朵趴在地上硬捱。
“你们凶什么?”穆叔严厉的声音从门背后响起来,“松田?”
阵平情不自禁地站直了。“非常抱歉!”
————
生物钟让琴酒醒得很早。
再一次登上军舰已经是很久之前的事,当他迈步走上钢制的甲板,竟觉得日子和从前没什么两样。
士兵们的精神面貌也是一样好,只是看向自己的视线更不友善了些。
毕竟他是抢先绑定了S级向导的外国哨兵。
说到向导就头痛。
这个傻乎乎的女人怎么就是向导呢?连走路都是歪歪斜斜,恨不得靠在哨兵身上吃饭,呼吸很浅,全身软绵绵的,根本没做过任何训练,武器一个也不认识,每天除了吃饭积极,就是抱精神体玩,能在哨兵和向导之间活到现在,全凭向导的天赋。
原本接近她也只是为了汲取向导素,结果不知不觉就变成这样。
她的房间没开门,里面传来其他向导精神体代表愉悦的信息素。
黑麦,不,现在应该叫他赤井秀一也来了,他比起自己更为轻车熟路,甚至还有哨兵和他打招呼。是了,他之前做过她的哨兵。
他也是一夜没睡,精神回路里传来亢奋过后的虚弱。
哨兵们的精神体都在门外等待,大多数都是犬型,竖着耳朵,微微摇晃着尾巴,姿态舒适自然。
——不得不承认她在疏导上拥有超出普通向导数倍的天赋,这么多中阶哨兵,呈现出来的状态非常均匀,精神力浸润十分细腻,按照她苏醒的时间计算,这都是她还未晋级之前的成果。
两天之后精神体距离枯竭还有很长的时期,足以支撑短时作战。
当然,这种事那个女人是真的不清楚。
门终于打开了,她的精神体打着哈欠慢慢游出来,靠在赤井秀一肩膀上就顺其自然地降落,伸出小脑袋在他脸上亲了一口。
向导的禽类、有蹄类动物脚步轻快地离开,犬型精神体们行礼过后,迅速进入房间,把她团团围住。
她穿着毛茸茸的睡衣,扎了个马尾,闭着眼睛就开始摸狗。
精神体们高高兴兴地排着队等摸,给她叼鞋子、拿手机,不断地蹭她的手和膝盖。
……这副从来不考虑疏导以外事情的脾气,就是这么被哨兵和向导惯出来的。
想到这里,琴酒也在心里叹了口气。倒不是他对向导有什么偏见,只要不像格拉帕那样琢磨不透,或者实力不足却想骑到他头上来的就行,他这行遇不到太好的向导。
这个向导好是好,就是和他实在相性不佳。
看了看自己的精神体,草原狼突然舔了舔嘴。
——并不是紧张,只是刚吃早饭的时候,向导给投喂了一团「肉包子」,它不得不吃了很久,直到现在琴酒嘴里都是肉馅的味道。
这是向导用来传递信息的手段,紧急状态下也可以给哨兵补充精神海。
但她只是用来给精神体喂东西。从草原狼的视角,她吃一口煎饺,喂了黄狗,吃包子,喂了它,吃油条,喂了赤井秀一的狼犬半个。
……有时候很难和她说清楚精神体不是宠物这件事。而且察觉到她的喜爱之后,精神体也很难保持战斗警戒姿态。
草原狼若无其事地蹭到了一个摸摸,继续回原位置蹲着。
“早上好。”她打了个哈欠。
小龙懒洋洋地飞起来,落到他肩膀上,也亲了一口。
精神回路被激活,迅速调和,如同温暖的水流拂过周身。她的精神海附近传来了两个轻微的心跳。
其中一个活跃起来,只是依然很微弱。
琴酒控制着精神强度,搭载了一些专属于他的精神力,小心输送到那片精神海附近。
细小的心跳接受了。良久,从那里传来一个“啵”。
睁开眼就看到自己的草原狼被大星星砸。它也不介意,轻轻含着大星星直到它慢慢消散,尾巴愉悦地摇摆。
其他犬型精神体眼巴巴看着,表情十分羡慕。
……生命是很奇妙的东西。
也很难向她解释自己知道她怀了孩子的心情。
她并不是一个坚强的人,心性也不够坚定,这样的人很容易被危机击溃,琴酒自己就制造过很多次危机,他很清楚。
她是靠着好运和巧合走到现在的人,和自己完全不一样。
琴酒自己的生活都是自己规划出来的,不算好,但还凑合。在他得知消息的瞬间,琴酒也不禁怀疑是不是她太受上帝的宠爱,以至于他也分润了一些运气。
自己已经是劣迹斑斑的罪人。如果继续靠近的话,说不定她会被连累,一起到地狱去。
她和小龙用亮晶晶的眼神看着他,眼睛里是自己的倒影。
伸出手指,好奇地戳了戳颈间的拘束带。
“哇。”她说:“好看的choker。”
……这是精神力起|爆|颈环,军用一等品,用来监禁高危哨兵,根据她监护人的精神力指示可以瞬间击杀被囚罪犯。
……她都没教过吗?看到这个标志要记得躲开,这是常识。
昨天晚上疏导的时候,贴着耳朵,忧心忡忡地说。
“你又不是非我不可,怎么突然跟过来了呢?”
在这种事情上居然很敏锐。
“我也没有奢望过和你还有赤井秀一长相厮守,你们不是安定得下来的人,所以离开我也不会怨恨。”
“先不说你的行当在国内正不正当,我倒是无所谓啦,我还可以接疏导的活挣钱养家,孩子也归我(她想得美)。”
“那你怎么办呢?这里又不是你的家,回不去,才华又施展不开,你的团队也带不进来。你要是过得不开心,我和孩子也不会开心的。要是你还没想好,你就再想想,穆叔说了,你离境的话,其他事情可以不追究的。”
望着她天真的脸,琴酒忍不住叹了口气。
离境之后呢?她带着孩子和其他哨兵生活?我的孩子管别人叫爸爸?凭什么?
“可以不追究”有时限吗?他自己就是混道上的,知道起码一百种不沾手能把脏活干完的手段。
她的监护向导明确警告。
“生育决定是我激她做的,她独自撑不了太久,链接哨兵的看护会让她放松。保护好她,做该做的事。做个聪明人,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不行。
……真的太笨了,不保护起来会被其他向导和哨兵一口吞掉。
即使一起行去地狱,好歹他还能来两|枪。
————
玩家突然变得好忙。
一下舰,在不远处等候的一大群人就涌了过来。我以为他们都是找穆叔的,没想到他们纷纷挂着笑容看向了我。
……!!!
晕晕乎乎地听着一系列安排。
穆叔和萧指挥要去新闻发布会。新闻发布会!那不是官方才有的东西吗!
尴尬地和看上去就是领导的青年才俊寒暄,准确来说是他负责说话,我负责点头。
海边这么大的风啊!我裹着长款羽绒服,头发乱着;对面西装革履,头发一丝不乱,脸色从容,笑容亲切,像在三月春风里会面似的。
……好厉害啊,感觉已经超出了人的标准,像政治属性拉满的人形机器。
忍不住悄摸看了叶蔚堂一眼。
救救,救一下啊QAQ
叶蔚堂忍着笑,等对面说完了话,就上来接话。
我如释重负,赶紧在他背后放松地抠手。
大黑狗昂着头,要了一个感激的摸摸。黑泽阵和赤井秀一不知道哪去了。
“接下来我们干啥?”
我小声问虞队。
他把羽绒服的帽子扣好,小声说:“一会有个大向导来,你回去洗个澡换身衣服。”
还有这事儿啊?
我有点担心:“那还有空不?小惠和津美纪呢?在阵平那里吗?我能去看看他们不?还有老虎们,我昨天都没疏导完呢。周大哥在我这休息吗?他是不是过几天要回去?”
还有穆叔的大公鸡还没有做羽毛保养,萧指挥要一个普通精神疏导(我怎么不知道这玩意儿还分普通和特殊?难道还有黄金和史诗级吗?),狗狗们有点缺疏导了,我嫌弃那精神条没满,还打算这几天好好顺一下呢。
还有还有,狗狗们以前的玩具,绑带,打的柜子什么的不知道一起运回来没?我记得黄黄们有好几个在柜子上有很多私人设计,它们很喜欢的,不能丢在日本了吧?
秦队笑了:“都带的,都带的。你房间里的东西也带回来了。”
“那些倒是无所谓啦……”
这边说完了,那边也说完了,叶蔚堂噙着笑看我,对面也笑盈盈的。
我有点不好意思,匆匆跟着虞队跑走了。还不敢跑太快,跑快了玳瑁猫对着虞队的裤管就是一爪子。
洗了个战斗澡,虞队给我擦头发,我赶紧去抱大老虎。周大哥要随队回去的,趁有点时间快疏导一下,他精力条比黄黄们还短,总量也小。
等老虎回来了得给它好好补补,一天仨,不,四个大鸡腿!
老虎享受着我的揉捏,打着鼻息,尾巴也有点一摆一摆的。嘿嘿,东北金渐层名不虚传。
其他老虎也要摸的,上次没摸完。老虎们都很乖,有的还特地戴了爪套。小龙也来帮我摸,它有个技能可以回体力,所以多玩一会消耗也不大。
最大的老虎是周大哥的副队,他上次也是疏导到一半。
它的尾巴也是一摆一摆的,我有点得意:“怎么样,我还是很厉害的吧!”
叫你老扣我送去的东西。哼哼,我大人不计小人过,看在你是一只帅气大老虎的份上,就原谅你啦!
对方似乎笑了笑,点头:“对,路向导很厉害。”
小龙连连点头。这样才对嘛!我可是主角!
“是我发现得太晚了。”
他声音里带着一点说不出来的惆怅,在黑暗中,我似乎捕捉到了他眼眸里的微光。
周大哥忽然接了一句:“是我运气好。”
叶蔚堂说:“等着吧,会越来越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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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惠和津美纪见了我很高兴。
小心地抱了一会,他们在秘境呆太久了,出来之后有不同程度的“成长倒退”。这么说吧,甚尔那家伙对孩子的做法足以剥夺抚养权。
我听到是五条悟疏导了他们,还愣了愣。这家伙转性了?
阵平还在休息,我没叫醒他。研二领着镜花和另外一个小女孩走过来。
“这是泉镜花,这是芥川银,武装侦探社说接受了委托,派成员照顾孩子们的生活起居。”
也,也行吧……?据说日本男人不怎么做家务的。
研二把我抱在怀里,像是看穿了我的想法,马上说:“不是哟,照顾孩子可难不倒我。女哨兵团队是向导的配置呀,路酱。”
还有这回事……额等等,在秘境里好像照顾我的就是贝尔摩德和基尔来着。
不过……
我看了看才到我胸口的小镜花和这位银。
这真的不是童工吗……?
我站起来,小镜花和我来个拥抱。我对芥川银笑了一下。
“叫你小银可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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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这样一来感觉没什么事疏忽了。
黄黄呢?找新房间收拾玩具去了,好,好。
琴酒和赤井秀一呢?
在给我收拾房间?有点事做就行。真不知道这俩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穆叔,嗯还没回来。
叶蔚堂和虞队在搬一箱箱的资料。
秦队在对接安保和住宿。
我让研二先看着孩子,看时间还够,抱着小龙,趴床上小睡一会。猫猫狗狗们围着我或趴或躺。
那个大向导是谁来着……?新角色?新剧情?
迷迷糊糊不知道过了多久,忽然听到有人声,这才揉着眼说:“什么时候了?大向导来了没?”
“没事,再睡会。”有个慵懒的女声接了一句,还打了个哈欠。
“不行不行,有重要的角……客人。”我挣扎着坐起来。
床铺上传来悉悉索索的动静,一只华丽到蓬荜生辉的大鸟正站在床头,脑袋塞在翅膀里睡觉,小龙趴在它身上睡得呼呼的。
………嗯?
我使劲睁大眼睛。
哇塞!超级大美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