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七点,小曼准时出现在路园门口。
国内本有三名S级向导,京城的赵月容和王子义,川省的蒲丽华。这位路向导上半年还是在日本觉醒向导能力的普通人,下半年又是受伤又是失踪,还没耽误她升级,新出的检定结果还没出来,就已经是新S级了。
消息一出,不止国内,全球都有些震动。赵大导一早就来了南省,想见见这位传奇向导。
只聊了半天,赵月容就把自己队伍里退役的女哨和女向导安排进她的队伍。
赵月容年少成名,眼光毒辣,她做出的决定,麾下无不遵从。小曼觉得她家就在邻省,相隔不远,就和其他南方籍贯的女伴们一起留了下来,当晚就住进了“路园”。
说是个园子,其实“路园”是南省专门拨款给路向导的土地。此圆占地面积极广,包含一连片小丘陵,从山下的草地到后面的军事学院,都算作是路向导的资产。现在外面的人说起这块地方,都按照向导的惯例,叫做路园。
不过路向导本人并不清楚。
小曼怀疑她根本就不懂向导的常识。
小曼出身中国最年轻的S级向导赵月容的队伍,虽然比不上“白芨”队都是精兵强将,自认也接受了常年的哨向训练,对这么做一个女哨,怎么服务一位S级向导也算是能说个一二三四了。
——但是这位路向导,她根本不按常理出牌啊!
觉醒后的向导,回过神来不都是把自己的疏导能力捂得死死的,把塔派来的哨兵干点跑腿活儿,付一点信息素,或者干脆买点成品对付过去,然后进向导学院拼命拉关系,考个好点的工作单位,舒舒服服过好日子。
她是一点也没挨上,见天抱着黄狗不撒手,哨兵不是狗就是狼,连领头哨兵都特地挑了一只看不清脸的大黑狗。
“像农村娃,”她朋友点评说,“最好的朋友是狗。”
虽然是陈述事实,女伴们似乎感觉到了一种辛酸气息,纷纷打住这个话题。
信息素也跟跑冒滴漏似的,这里撒一点,那里撒一点。吃晚饭的时候,她那只小龙就颠颠地跑赵月容的凤凰那里,捧着炒莴苣投喂。
两只精神力一个吃一个喂,真是其乐融融啊其乐融融,赵大导也挺乐呵,哨兵们都在心里吐槽,宁愿给向导也不给哨兵。
没想到过了一会,小龙端着个豆腐羹,龙龙祟祟地溜到他们哨兵精神体那里,端着个小碗就开始灌。
狗子们摇着尾巴舔得吧嗒吧嗒的,她们这里都是鸟型精神体,看得真是百感交集。
她一口气全喂了!看狗肚子,这肥得都鼓起来了,肯定顿顿都喂。
小曼还以为之前论坛上热议的“新觉醒的治愈系向导”又是炒作,没想到是真的。
小龙一边喂,一边爪子就摸狗的腮还有耳朵,揉得满意得不得了,眼睛都眯起来了。
还有两只猫,一只日本鸟,也是恨不得脸都埋在毛毛里吸的样子。
小曼的精神体是麻雀,它盯着那日本松雀鹰看了半天,挺起胸脯——它还更毛茸茸呢!
果然吸完了自己的,小龙就往这蹭,大眼睛一眨不眨,充满了对精神体的渴望。
它还怕它们不吃豆腐羹,捧了一大把红樱桃出来,献宝似的往这推了推。
小鸟们一拥而上,小龙乐坏了,爪子就不带停的。
那精神力和向导素真是不要钱地往外洒啊,小曼看着都心疼,白花花的向导素就这么飘在空气里,造孽啊!
这种浪费到败家的向导素挥霍方式,在赵月容大导这里是完全看不到的。攻击型向导本来主职就不是产向导素,虽然后天学习了很多课程,但向导素给哨兵多了,自身会虚弱,除非进行强绑定,没有向导愿意损己利人,这也是国内推哨向解绑推不下去的核心原因。
就凭这个治愈向导属性,小曼觉得路向导这个S级当得实至名归。
她上岗第一天就灌了一个月工作量的向导素,还说:“只要玩纸牌就好了吗?好方便呀。”
这种信息素纸的纸牌经过了多段压力塑形,可不是那么容易染色的。赵月容大导做好一副都要三天呢。
小曼转职前是赵月容大导的亲卫,什么样的向导都见过,就是没见过这种把向导素当水洒的。和女哨也是这样,手伸着伸着,就冒向导素,有什么小毛病,顺手就探到精神回路里洗干净了,还睁着眼睛说:“谢啥啊?小曼你帮我看看搭哪身衣服嗷,明天又有大人物要来呢。”
小曼好悬没被她憋死。她说的那个大人物是南小市市长,论职级比路向导她低两级……
她奇奇怪怪,精神体也奇奇怪怪。小龙脾气可好,长得也精致漂亮,每天喜笑颜开地跟各种精神体玩。
但它未免玩得太开了点吧!路向导是个社恐,见个市长恨不得把穆导和自己的哨兵全拉上,还老跟不上拍子,冷场尬得所有人牙疼;她的精神体倒好,对其他精神体,无论是向导还是哨兵都来者不拒,哪个来都热情陪玩,又是送吃的又是送玩具,今天刚到的三箱网球,到中午已经送了一箱半。
小曼不得不领着小鸟护卫队们在整个路园找它,找到它的时候,十有八九这小东西两只爪子埋在别人精神体毛毛里,一脸幸福地摸呀摸。
小曼和路向导说了,把她闹了个大红脸。私下里路向导抱着自己的精神体絮絮叨叨,一脸忧愁:“宝啊,你这是四处寻花问柳啊……!要是被穆叔知道了,我可救不了你。”
那小龙把脑袋一扬,淡定得不得了,表示它有经验的,绝对不会被抓到!
上梁不正下梁歪,她的哨兵们也是颠颠的。
一个个黄狗白面,在她面前装得可好了!结果到了晚上,整个园子里就干仗,全是狗在汪汪。
在向导面前信誓旦旦“肯定和和气气的”,晚上就是打!纯打!
怪不得路向导的房间隔音效果这么好,你们也知道狗叫扰民啊!
犬型精神体打起架来没什么观赏性,小曼就听到夜巡组的猫头鹰分队在那嘀咕:“怪丑的,那一个直接就啃它大腚上了。”
——噫!!
作为一个在美少女蜕变为大美女向导身边成长起的女哨,小曼觉得这群在泥地里乱滚的土狗确实是有那么一丢丢拉低了整个路园的调性。但谁叫路向导喜欢土狗呢!
小曼撇撇嘴,也就没告诉这群狗,穆导桌上的哨兵申请里,一沓沓地全是花大价钱做的精神体证件照,什么五黑犬、遐灵犬、四眼铁包金、五红犬、笨狗、藏獒、西施犬,一应俱全。
好不容易来了个喜欢犬型精神体的大向导,本土的狗都颠成什么样了都。
国外的也颠。路向导链接的哪俩外国狗也干仗,不仅和本土的干仗,互相还干仗。
刚来,小曼她们就给他俩起外号,那个银发的长得俊,精神体体型小,叫小狼;那个日美混血也俊,但没有小狼那股子仙气,精神体也活泼(憨傻),所以叫大狼。
这俩只和叶蔚堂的大黑狗战成一团,由于大黑狗溶入夜色,所以战斗场面一点也不好看。
不过发现黄狗们会“啃你大腚”之后,三只狗不约而同地采用了夹尾巴的打法,互相保证不被啃腚。
除此之外,还真就和乐融融的。精神体们甭管打得多凶,哨兵彼此之间倒还好,分到领地之后就忙着标记领地、日夜巡逻。路园面积不小,狗子们白天睡觉,晚上整晚地巡,别说潜入的哨兵精神体了,就是野生动物,稍微大点的也驱逐出去——随着路向导孕期临近,她的信息素一天一个模样,身边的哨兵都会受信息素影响,这也是为什么向导怀孕是个凶险的活计。
有的向导孕期激素像过山车,一会儿要把领地所有哨兵向导驱逐出去,一会儿又呼唤哨兵向导保卫,大家也只能跟着每天跟逃荒似的。
本以为路向导也是这样,她倒是还好,就是向导素浓度一个劲儿往上涨,涨得所有人都害怕。
就没见过这么涨的,要不是历史传下来几个典故,大家也没想过真·治愈系向导是这样。
小曼现在每天工作就是,叫向导起床,督促她刷牙洗脸护肤,检测生理状态。路向导上午一般起得很晚,吃完早午饭就算中午了,稍微做点信息素制品,睡个回笼觉,醒来要么找向导大学的老师远程授课,要么找医生学孕产知识——她居然以为怀孕要怀九个月?!什么胎要怀这么久?
路向导对孕产知识总是关注度在奇怪的地方,比如“居然是非蜕膜型胎盘”,还突然发出惊人之语。
“所以大家是猫猫人,”她一本正经地说:“或者狗狗人。”
这是生物学知识吧,几百万年前咱就和食肉目分家了啊,学岔了啊!
面对不解,她惆怅的表情还显得有点严肃。
“唉,你们不懂。”她惋惜地摇摇头,还说了句“灵长目崛起”之类的话。
……不是,怎么在这个时候突然深沉起来了?!
穆导给她夹了个大鸡腿,她和小龙同步开心起来,欢欢喜喜地吃了。小龙在旁边等她吃完,瞬间复刻了一只又一只大鸡腿,颠颠地跑狗群里给玳瑁猫、“黄黄”们、虎斑犬、狼、狼狗、猞猁、松雀鹰喂了。
那松雀鹰还没鸡腿大,难为它吃这么大一只。这俩日本哨兵精神体反而很安分,估计是和玳瑁猫一样,觉得领地太大了巡不过来,焦虑地不得了,恨不得白天都巡地去。
晚上就散步,照顾两个日本的养子养女。这一点上她倒是傻人有傻福,本来作为异国觉醒的向导,路向导对觉醒国有等同于本国的向导义务,也就是说,路向导是要为日本服役三年的。
但她又有了两个孩子,据说那个日本大家族的族长一路飙车把出生证明和收养意见书送到中方手上,就为了专门和S级向导说几句话——虽然路向导有些脱线,她周围人的政治嗅觉极其灵敏,又弥补了一点她周围的童话感。
这两个孩子代替她作为日本向导(肯定能中一个吧)服役的话,对国内国际都有交代了。而且给日本培养一个等级不低的向导,比起一个不受控制的大向导来说,还是很划算的。
散步到七八点吧,回来做护肤、美容,泡个澡,那也就十点多了,和小曼她们的精神体玩一会小鸟合唱,再去看看孩子们,量个血压血糖,路向导就睡了。她睡眠质量倒很好,半夜测胎心也不醒,整个人因为无忧无虑,就显得特别年轻。
要小曼说,她倒是盼望赵月容向导能像路向导这样少想点事儿。但路向导上头不仅有穆导管着,严控孕期体重和血糖,嘴馋时连小零食不给吃;还有最新成立的向导局驻南小市分局管着,接什么单子,和谁说话都要过问,这程度,一般的向导都无法忍受,对赵月容大导来说那简直把自己变成了五指山下的孙猴子。
路向导就简单得多了,她精神体为什么不是黑猫呢——这玩意儿脑袋空空啥也没有啊!她有天还特地去分局问,有没有某天的记录,她记不清了想“看看剧情”。
小曼有时候也很佩服,都说大向导的人生经历多半跌宕起伏,培养出一颗大心脏,有的向导们只看到前半句,结果把自己的人生弄的一团糟,还要局里给他们善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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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轮到琴酒陪我散步。
啊,现在开始叫他黑泽阵比较好。我其实很喜欢他gin这个词的发音。
他问起的时候,就直接说了,“嗯,因为感觉你很像古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