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年人的世界，再尴尬再委屈的事情，也敌不过第二天要上班。

上班上了一天，再进入游戏已经完全从容了。

游戏时间里似乎玩家只昏迷了很短的一段时间。

精神体冲进怀里蹭蹭。选中它的话，能够从另外的角度感受世界。

游戏里是用类似真空的音效和接触者的回声音效表示的。失去所有游戏图标后，哨兵们的心理活动变得直接而明显，甚至普通的场景里也埋了很多彩蛋。

连一个手术托盘都会显示「产地：四川 生产日期：20XX年8月备注：紧急状态下打包进物资中的医疗物品」之类的详细信息。

一时间可选中阅读的东西顿时变得无穷多。

而且和自己的精神体拥抱的时候，被抱住的触感也会反馈回来，有种自己疗愈自己的治愈感。

忽然察觉到有湿漉漉的鼻头戳着自己，退出精神体视角之后，好久不见的狗狗们呜呜地摇着尾巴，舔着我的胳膊和脸。

挨个抱了抱。小龙也跟着我都抱。

……姿势有点像抱脸虫。

狗狗们完全不介意，纷纷舔它细长的身体。我感觉痒痒的，忍不住要笑。

“总算笑了。”

虞队叹息着说。

他穿着没见过的作战服，显得利落而帅气。眼底挂着明显的青黑色。

一边说，猫咪凑过来和小龙蹭了蹭鼻子。

小龙两只爪马上就按到玳瑁猫胸前踩奶去了。

玳瑁猫两只耳朵竖得直直地，昂首挺胸让小龙扑在它身上踩，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

虞队小心地抱住了我，脸埋在我后脑的头发上吸了一口。

握住手的瞬间，干涸的精神通路被再度唤醒。因为升级了，能明显感受到虞队精神一振。

狗狗们羡慕地看着玳瑁猫——或者说看着巴在玳瑁猫身上的小龙。

虞队小声说，“你刚觉醒精神体，身体怎么样？”

我看了看面板和血量，感觉没什么问题。

小龙被虞队小心翼翼地捧了起来。

它是一条银绿色交织的，非常精巧的东西。可以变大也可以缩小，长长的须子，漂亮的鹿角，变小的时候脸型变得Q了很多，银色的鳞片只有米粒大小，在光下流转着珠光，深绿色的眼睛也圆圆大大的。

可以飞，但是好像不大喜欢。趴在虞队手臂上，可可爱爱地伸长脖子，恋恋不舍地看看猫咪又看看狗狗们。

我能感觉到它的情绪：「啊，还没有摸一会呢……」

说实话我现在也不太清楚这个是所有玩家都有的游戏福利，还是说单只有我有。

说不定和霍格沃茨一样，有的是狮子有的是蛇？

虞队捧着它，大气也不敢喘，小龙倒是不见外，伸出鼻子碰了碰他的鼻子。

怕吓到它，虞队声音放得很轻：“全国龙形精神体的向导不多，都是S级。现在你也是S级了。”

小龙得意地点了点小脑袋。

我往他怀里一趴，“好事也有，烂摊子也有。”

虞队亲了我一口，把小龙放在我怀里，把我抱起来。

“逢山开路，遇水搭桥，我还不信了，能够多大事。走着。”

————

被抱着走过长廊，推开「作战室」的门。

穿着作战服的秦队、穆叔，还有一个不认识的、有些懒散的青年。

哦，他就是那个萧指导。

青年看到我怀里的小龙，十分高兴，显露出他的精神体。

是一只白色的、似牛非牛、似羊非羊的动物，有着大大的角，看上去居然比他本人高贵很多。走动的时候，脚下有白色的云。

小龙轻巧地飞起来，绕着转了两圈，友善地叫了一声。

对方率先低下头去，小龙也赶紧低头。两只精神体互相认识之后，小龙就高高兴兴地趴它身上，和它一起玩去了。

虞队扶着我坐好，玳瑁猫跳到我怀里，狗狗们把脑袋伸过来给我摸。

一切回到了熟悉的状态。

穆叔仔细看了看我的脸，点头说：“好。你没事就好。咱们继续。”

他简单介绍了一下关于费奥多尔、他操控的涩泽龙彦，真正的目标天内理子的事情，然后说起苏格兰、波本、黑麦（赤井秀一）、琴酒他们背后组织的事情。

是个在国际上都很有名的黑色组织，很多国家都有分部，组织成员以酒名为代号，都是实力强悍的哨兵。

“十几年前还是日本的小帮派，”萧指导肯定地说，“扩张得这么快，里面一定有美国的影子。”

他们说怕玩家被掳走到美国去，所以出动了周天健周大哥所在的虎贲营，还有军舰什么的。

免不了交换一些信息，我按照游戏提示，提交了关于格拉帕、苏格兰、波本、琴酒还有黑麦的情报。

萧指导对格拉帕的信息尤为关注。他追问道：“你给她治疗之后，她就走了？”

穆叔不得不打断他，说了我治疗的特殊之处。

“小路的精神疏导不仅可以对向导施放，还有额外的提升作用。”

萧指导搓着下巴：“这么说，秘境深处的那些尸体就有说法了。啧，这白鼬还真是嗜杀。”

……？！好像我看太快有什么很恐怖的文字闪过去了？！

穆叔没好气：“去去去，别在小路面前说这些。她还小呢，别惊掉魂了。”

“我不小了……”

我话还没说完，小龙马上飞到穆叔面前伸爪要抱。穆叔一乐，轻轻把它抛着玩。

大公鸡飞过来，靠着我蹲下了。

狗狗们给鸡让了个位置，继续排队要摸摸。

“叶子和老秦还在外面，算算时间也快回来了。”萧指导盯着在我描述下画出来的格拉帕速像，说了一句。

说曹操，曹操到。叶蔚堂和秦队推开门，一看到我，顿时高兴起来。

虎斑犬忍不住嘤嘤了两声，结果看到小龙飞过来揉耳朵，马上熄火了，惊喜地嘎了一声，尾巴摇得堪比风火轮。

大黑狗围着我跳了一圈，叶蔚堂一只手抱它，一只手抱我。

抱起来掂了掂：“轻了。他们把你头发剪了。”

“还会留的。”我说。

叶蔚堂和秦队带来了苏格兰的后续消息。

“已经脱离抢救了，还在昏迷，石田医生说过两天就会醒。”

叶蔚堂迟疑了一下，问我：“你要等他醒吗？”

我想了一下，说：“我记得卷入这件事之前，我是不是可以回国了？”

狗子们忽然竖起了耳朵。

“对。”穆叔说，“现在也是，马上就能走。”

小龙安抚好了虎斑犬，慢慢游了过来。

我抱着它，轻声说，“我和日本认识的人说几句话，我们就回吧。”

狗子们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

有事干了，黄黄们也不摸鱼了，尾巴欢快摇摆，跟着跑前跑后。

萧指导说我们在军舰上，不能什么人都见，现在玩家的身体情况，保险起见还是不要出去吹风了。

游戏里的手机也拿了回来，和之前有联系的学生们发了短信。

赤司，迹部，幸村，手冢，及川和翔阳都回得很快。大家的发言都很有分寸，没有触及到我不能回答的部分。

这种情况下，日式的亚撒西还蛮好用的。

福泽谕吉社长代表武侦来了，我一看他就知道背后是谁的主意。

对着电话说：“辛苦你们两个了。”

“您平安无事真是万幸。”太宰治的声音在信号转换后有些失真。

“你要走了吗？”乱步说。

社长看了我一眼。

“嗯。”我说，“本来就写好了申请，已经耽误一段时间了。”

“只有两天啦笨蛋路，”乱步吐槽道，“秘境时间流速不一样的。”

他顿了顿，说：“你放心，社里没有问题。□□的大叔也不会有问题的。”

“以后要经常联系乱步大人！”他强调道，“寄给武侦的礼物里，乱步大人要最大份的甜点心和最新的向导素糖！”

明明他是普通人，根本用不到向导素糖啊。

太宰治除了第一句话以外，全程默不作声，听着我和乱步说了几句，挂断电话。

“织田他的能力和纪德一样，会和秘境引起共振，保险起见，他和纪德在跟进日本警方的线索。”社长介绍说。

“麻烦大家了。”

我的心感觉空空荡荡。一切都好像回到了原点。

一切又好像全变了。

打起精神来，纪德来了之后还要问他愿不愿意和我回去，不回去的话（大概率是不回去，纪德有一个团队，不见得能走开），我还要和穆叔他们商议他们在海外如何安置。

石田医生没回什么消息，只说苏格兰他的情况很稳定。

「倒是你，身体情况更差了。回去后好好照顾自己。」

一个版本没见面，看到他还是一如既往的毒舌，还有点怀念。

对了，还有两个孩子。虞队已经知道他们是秘境里带出来的孩子，我说是甚尔的孩子，他倒吓了一跳。

两个孩子现在是松田和研二在照顾。他们抱着孩子跟我通视频。

他们俩也对孩子们的身世颇为感叹。

“这两个孩子我想带回去养。”我说。我在论坛里看过一个帖子写了这条支线的故事，还有我没拿到的剧情彩蛋。

小葵是很好的女孩子，替她养孩子我是很乐意的。甚尔的话，这家伙就有点负资产的意思。

研二想了想，“那个伏黑甚尔，五条悟说他好像是咒术名门的后代。我来联系他们的辅助监督。”

松田眼睛一直看着我，肯定地说，“瘦了很多。”

我摸了摸自己的脸，诚实地说：“我觉得还行。其实遇到的哨兵都对我挺好的……嗯，大部分挺好的。”

他们两个人也是黑眼圈很明显，游戏总是在这种细节上给玩家一刀。

松田摇了摇头，没说什么。

“妈妈。”小孩对着画面伸出手。

“等我安顿好了，就把你们接过来。”我说，“应该用不了太久。”

之前穆叔说过，我这种在国外觉醒的情况，这几年开始监管变严了，进不了核心部门，可以参加民事活动。根据我擅长的部分，在穆叔规划下，本来打算找几个小地方，看看招商引资的条件，作为“为当地哨兵和居民提供向导素公共服务”的向导过渡一下，后面根据学习的课程再决定发展方向。

穆叔觉得我起码要读一个医学学位，走哨兵治疗方向，可以特招，这样也算是吃编制饭，虽然免不了值夜班，起码后面军事训练的要求会降低一些。而且资历上来了工资待遇都挺好的。

这种现实到无缝衔接现实的规划，听着就很安心。

过渡期我就可以接松田和研二过来，周末或者放假的时候和我待在一起，其他时间他们照常上班，孩子放我这里，我打算他们一人带一个，都是日本人，这样更合适一些。

还没安顿下来我也不打包票了，松田和研二知道我成为了S级，也很开心，松田除了表示自己“要努力成为匹配S级向导的哨兵”之外，还拧着眉说“某些家伙一定要好好道歉才对”之类奇怪的话。

研二逗了逗怀里的女孩，说：“别管不辞而别的家伙了，是不是呀津美纪？”

这孩子叫津美纪吗？不愧是研二，这么快就套出名字了。

五条悟是瞬移来的——下一瞬就被黑洞洞的｜枪｜口指着。

这家伙确实是有点狂得没边儿了。

无论是穆叔还是萧指导都见怪不怪，五条猫娇滴滴地冲小龙喵了一声。

小龙从没见过和自己一样能拉成长条的精神体！顿时来了精神，爪子直接揉上猫咪的脸，轻轻地打圈转着。

五条猫抱着小龙就舔。

五条悟张开双臂直接把我抱了起来，揉着我的短发。

“很好很好，”他愉快地说，“怎么样？这次经历很传奇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