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他年龄好奇的人是有不少,但江后福是第一个莽撞打探的人。
但今天的重点并不在这。
“我弟子也与你们年龄相仿,你们之前也见过一次。”
镜明顺势推出身旁默不作声的少女。
“你们年轻一辈有机会要多多交流。”
“你们好,我是瑶光,之前与两位姐姐在拍摄现场见过面。”
瑶光语气谦卑,骨子里却透着一股少年英才的盛气。
“我很期待能和后福姐姐在赛场切磋。”
她唯独向江后福伸出了手,连个眼神都没给旁边的其他人。
“我也是。”
江后福友好握住少女的手。
她也很想知道异能者的实力到底如何。
一边的陈澈也想借机和瑶光认识一下。
她打招呼的声音刚出口,镜明恰好在此时转身离开,同时叫瑶光跟上。
“和弱者交往没有意义。”
瑶光抛下的话既像是给陈澈的拒绝,又像是给江后福的提醒。
两大顶级战力的小小会晤就这样落下帷幕。
“……真是个没礼貌的丫头,”陈澈对瑶光那不把其他人放在眼里的态度很不爽,“有本事就和我比一比!到底在看不起谁啊——”
开幕式结束后,陈澈越想越憋屈,最后终于忍不住吐槽了起来。
“不用在意她说的那些话,她可能自己都不明白自己在说什么。”
江后福想起少女手心的粗糙触感,那是在日积月累下形成的老茧。
“唉哟,”陈澈烦躁地想揉头发,可她实在舍不得就弄乱自己精心整理半小时的发型,只好别扭地摸了摸脖子,“你到时候可一定要好好挫挫她锐气,让那丫头明白什么才是社会险恶!”
“我尽力——”
“什么尽力?江后福你肯定百分百能比过她!!!”
陈澈眼神狂热地像是江后福的激推,那种江后福无论做什么都全肯定的那种。
“我在你眼里真这么厉害?”
“当然!”
“那如果我输了呢?”
“那就是天不时地不利,影响你发挥了。”
“哈……哈哈,”江后福噗嗤一声笑出来,“你这算是毒唯吗?”
“什么毒唯!不懂就别乱用词好吗!我才不是……”
两人闹着闹着,又把话题扯到了镜明的身上。
“……你之前有了解过镜明这个人吗?”
“你是说瑶光那师父吗?好像局里也没他什么资料,”陈澈摇摇头,“我只听说过他们火种里面有个‘不老仙人’的传闻,估计就是刚刚那个镜明了,亲眼这么看到还蛮神奇的。”
“的确,我很好奇他究竟是怎么维持容貌的。”
江后福甚至怀疑那个镜明的真实年龄可能远远超过江淮月他们所认为的范围。
“就是就是,状态比我都要好,任谁都猜不到是个爷爷辈的……”
陈澈话说到一半,余光瞥到走廊的一处拐角,瞬间愣住。
那个背影……是她?!
“江后福你先回去,我有事要去一趟!”
陈澈抛下这句话后,就头也不回地朝那个背影消失的方向追了上去。
虽然没说是什么事,但江后福大致猜得到她是要干嘛,毕竟刚才那背影对她来说也是有几分熟悉。
关上房间门,她泄劲般地后倒在床上,望着天花板出神。
通过桂城幻境里发生的事,她多少能看出她们之间的特殊情愫,只是陈澈还没做好坦白过去的准备,她自然也不会冒然提起。
她只希望陈澈能够幸福。
[你爱着她吗]
江归的声音一响,江后福就知道他又在乱窥探她的想法了。
“嗯,爱。”
她刚说出个“爱”字,季知就凭空出现,可怜地趴在她的怀里。
“那姐姐也能爱我吗?我也想要拥有姐姐的爱——”
他的手指在江后福心脏的位置缠绵地画着圈。
“不能。”
江后福斩钉截铁地拒绝。
[所以,你想要她做你的伴侣?]
“那就要看你说的是哪种伴侣了,”江后福推开身上的季知,坐起身把睡乱的马尾拆开,“伴侣也是有很多种的。”
[你说你爱那个人类]
“呵——”
江后福轻笑一声,把凑到她肩头的季白色脑袋推开。
“江归,爱可远不止爱情这一种,我爱着我的朋友们,她们同样也真诚地爱着我,我们之间的爱是相互的,也是纯粹的。”
[那你爱我吗?]
“不爱。”
江后福的回答干脆而利落。
[如果我爱你,你就会爱我吗]
“不会,”回答这种问题,江后福甚至无需过多思考,“你们的心本就是死的,况且你现在连心都没有。”
“也许沈觉川和季知还记得爱是什么,毕竟他们也曾是人类——”
“但你呢?你有曾作为人类而活过吗?”
即使已经相处了这么久,江后福对江归仍然知之甚少,他生前的一切对她来说就像一页白纸,又或许连白纸也没有。
“你连爱与被爱的感觉都不知道,又谈何爱我。”
[……]
江归沉默下来,季知却不依不饶地从背后环住了江后福的脖子。
“我和那老家伙不一样,无论姐姐爱不爱我,我都会始终爱着姐姐的。”
季知说的貌似情真意切,但江后福可没忘记这小子几分钟前还在问自己能不能爱他。
[爱上一个人是种什么感觉]
江后福没料到江归还会继续这个问题。
考虑到惹怒江归对自己没有好处,语气和态度温和下来。
“人类爱一个人会感到幸福,诡异的话……”
江后福停顿了一下。
“大概是会感到痛苦?”
在她的潜意识里,人类与诡异是相互颠倒的两个存在。
[是种怎样的痛苦]
“就像是心脏被人抓住一样,”江后福的手指微微动了动,像是隔空抓住什么,“你感到越痛苦,你的爱也就越深。”
她站起身,将缠着自己的季知彻底抛下。
“当然,这只是我的猜测。”
季知发出呜呜的啜泣声,捂住自己的胸口,
“姐姐,你摸摸我这里,我这里好痛——”
他的其中一对眼睛努力挤出了几滴泪水。
“果然,是我太爱姐姐了吗——”
江后福没有转身,而是看了眼手机消息后,将挂坠、手链通通摘下,径直朝门外走去。
在彻底出门前,她叮嘱了一句:“你们三在房里安分待着,不要给我惹事——”
“——我只喜欢听话的诡异。”
房门重新紧闭,失去主人的房间顿时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